飓风行乐府

明 · 郭之奇 · 七言

原文
五月四日,海氛又恶。田门未高,屈闾将落。今古萧条逐逝流,云风震荡奔遥壑。
一自神州澒洞来,腥尘十载遍人廓。鬼神含恨复含凄,天水相遭遂相虐。
每疑康回凭怒前,或是巨鳌戴山却。人言龙伯罢纶归,我畏鸱龟曳衔跃。
自朝及晡,其势愈搏。羲和倦驰,丰隆既蠖。吾不知蓱翳之胡从兮,时与飞廉而偕作。
吾但忧巢处之莫支兮,安知海潮之骤躩。狂波十丈自东腾,绿岛迷冥青岫瀹。
已闻盐户众为鱼,复道水军同化雀。五丝续命事如何,满月经营心不乐。
所畏群生似转蓬,岂向浮居同败箨。枕畔啾啾中夜声,眼中飒飒前秋魄。
前秋今夏何相络,海水天风那可度。吾又安能问水滨,海水自强人自弱。
何时蹄迹去中原,居人慎莫邻蛟鳄。吾亦因之谢海若,胡为实逼处此以与海若争此涯角水风之大橐。
译文 / 白话释义

五月四日这天,海上的氛围又变得险恶。田家门户低矮,曲折的里巷将要倾塌。从古至今的萧条景象随着时光流逝,风云震荡奔涌向远方的山谷。自从神州大地动荡不安以来,血腥的战乱十年间遍布人间。鬼神怀着怨恨又含着悲凄,天水相遇便相互肆虐。常常怀疑共工发怒在前,或者是巨鳌背负大山倾倒。人们说龙伯巨人钓鳌后归来,我却害怕鸱龟相衔跳跃(引发灾难)。从早晨到午后,那势头愈发汹涌。羲和(日神)疲倦奔驰,丰隆(雷神)也已蜷缩。我不知道蓱翳(雨神)从哪里来啊,时常与飞廉(风神)一同兴起。我只担忧巢穴无法支撑,哪里知道海潮突然汹涌。十丈高的狂波从东边奔腾而来,绿色的岛屿变得昏暗,青色的山峰被淹没。已经听说盐户很多都被淹死(像鱼一样),又听闻水军也都丧生(像雀一样)。五彩丝线续命又能怎样呢,满怀着谋划却心中不乐。所害怕的是众生就像飘转的蓬草,难道向着海上漂浮的居所就如同破败的笋壳吗。半夜枕边传来啾啾的声响,眼前仿佛是飒飒秋风中的魂魄。前秋和今夏相互连接,海水和天风又怎能跨越。我又怎能去询问水边之人呢,海水自然强大而人自然弱小。什么时候能让战乱(以马蹄为象征)离开中原大地,居住的人们千万不要靠近蛟龙鳄鱼啊。我也因此向海神告别,为何要紧紧逼迫在这里与海神争夺这天涯海角、大风大水之处呢。

注释

弥漫无际,这里形容社会动荡不安。;共工,神话中的人物,相传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山。这里用来比喻引发动荡的强大力量。;传说渤海之东有五座山,常随波漂流,上帝命十五只巨鳌用头顶着山,山才固定不动。这里表示巨大的变动。;神话中的巨人。;出自《楚辞·天问》,这里用来形容可能引发灾难的奇异现象。;雨神。;风神。;雷神。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压抑、动荡、危险的氛围。诗中描绘了海上恶劣的环境,如“狂波十丈自东腾,绿岛迷冥青岫瀹”,通过对狂波、绿岛、青岫等景象的描写,展现出大自然的强大力量,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同时也暗示了当时社会的不安定如同这险恶的自然环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丰富的神话典故,像“康回凭怒”“巨鳌戴山”“龙伯罢纶”“鸱龟曳衔”等,这些典故的运用增添了诗歌的神秘色彩,也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深邃,借神话中的灾难来暗喻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社会现状的忧虑、对百姓遭遇的同情以及对和平的渴望。从“一自神州澒洞来,腥尘十载遍人廓”能看出诗人对神州大地历经十年战乱的痛心,而“已闻盐户众为鱼,复道水军同化雀”则体现出对百姓生命的悲悯。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社会动荡、百姓苦难的深切关注,以及对安宁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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