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庵歌送匡云上人还庐山
明 · 邓云霄 · 五言
问枯庵,远在何处呢?为什么叫枯庵,又有什么含义呢?枯庵在庐山的山顶,在杂乱山峰的深处。那里有千层云,万重树。三级泉向着庵流注。九叠屏在庵的后面耸立。庵的主人习惯安静地枯坐,心就像寒冷炉灶中的灰,身体如同枯槁的树木。方丈之地比斗还大些,结跏趺坐已经十多年了。庵中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瓶、一个钵和木鱼。不点玉莲灯,山间的明月远远相照。不烧旃檀香,山中的烟雾常常袅袅升起。没有钟磬声,没有梵呗声,只有泉水声和鸟叫声自在地呼啸。很像巢父的巢,又好似壶公的壶。有石头就任它被命名为悟,有山谷就可命名为愚,坐下来枯寂得没有一丝杂念。忽然间,粘着墙壁的蜗牛,化为云朵从山洞飘出。穿着草鞋踏遍广东福建的天地,这颗心原本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几枝松树枝干横卧在旧房前,猿猴哀愁仙鹤哀怨暗自怜惜。虽然去留本就随缘,老了却回忆起庵中的睡眠。即将有一天要告别我西归,在灯前细语,夜晚促膝长谈。自己说这次离别后就戒除云游,在绳床上坐烂最终也不再外出。赠我诗,索要我的诗律。离别的愁情黯淡地弥漫在桥上,一只鞋一根竹杖姿态萧瑟。我笑匡公多么憨傻,错误地认为你是你,错误地认为庵是庵。地水火风四大都是虚幻的形体,可以在北也可以在南。天地就像一个蓬庐,哪里值得贪恋。你离去其实没有地方可去,我送别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两颗心清冷得像水一样,不会因为即将分别而变得热切。您看庵外明月照耀的时候,罗浮山与庐山,就像两点在玻璃上。共同居住在佛界之中,微小的芥子能藏下巨大的须弥山。你我相聚哪里曾分开呢?我听说竹林寺,只是空相呈现出影子。就好比阿闪国,谁能涉足那个境界呢?请您把庵放置在空相之中,金绳之路通向西方净土,我也行住坐卧常常与您相同。
佛教徒的一种坐法,即双足交叠而坐。;古书上指檀香。;佛教做法事时念诵经文的声音。;传说中的高士,因筑巢而居得名,这里用以比喻匡云上人居住的枯庵如同巢父之巢般质朴自然。;传说中的仙人,这里将枯庵比作壶公的壶,形容其别有洞天。;佛教用语,指微小的事物能容纳巨大的事物,表达一种佛理中的相对性和包容性。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铺陈,如描绘枯庵周围的景色,‘千重云,万重树。三级泉,向庵注。九叠屏,背庵竖。’细致而生动地勾勒出枯庵的环境,给读者以直观的画面感。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匡云上人的离别之情,又有一种对人生、对佛理的感悟。诗中的离别情并非那种浓烈的悲切,而是一种带有禅意的淡然。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枯庵及其周边环境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幽寂、清冷的意境,如‘不点玉莲灯,山月遥相照。不爇旃檀香,山烟常袅袅。不钟不磬不梵呗,泉声鸟声自叫啸。’这种描写增添了枯庵的静谧感。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送别友人,另一方面传达出对佛理中万物皆空、随缘自在的思想的体悟。诗中多处体现出对实体与空相的思考,如‘汝去无所去,我别无所别。两心冷似水,不为临歧热。’以一种超脱的态度看待离别,深化了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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