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步蟾三兄

清 · 袁棠 · 七言

原文
昔我于归辞故国,别母牵衣留不得。
三兄送我向江南,锦浪桃花同一色。
姑嫜堂上爱兄贤,代作冰人赘陆宅。
一家亲作两家亲,月夕花朝秋复春。
同看琼圃花连蒂,醉踏平山月一轮。
二兄春赴琼林宴,花砖日影摇金殿。
铜章墨绶出都城,远别京华赴洛县。
洛县有花花满署,正是板舆迎母处。
临安雁字至维扬,整促行装从此去。
辞侬归去奉高堂,薰风萦纡道路长。
地接函关几千里,劳损精神从此始。
一家花萼聚中州,金盏琴堂屡唱酬。
彩衣正要娱亲侧,天上来催赴玉楼。
前年五弟先摧折,今日兄为泉下客。
连理人分次第亡,刀铓一夜生胸膈。
从今怕见广陵春,回首天涯倍怆神。
羡杀世间嬉戏者,荆花成队是何人。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我出嫁离开故乡,与母亲分别时母亲牵衣挽留却不能留下。三哥送我前往江南,江中的锦浪与岸上的桃花颜色相同。公婆堂上喜爱三哥的贤能,代作媒人让他入赘陆家。一家人亲密如同两家亲,岁月就在花朝月夕秋冬春夏中度过。一起观赏琼圃中并蒂的花朵,醉意朦胧地漫步在平山那一轮明月下。二哥春天参加了琼林宴,花砖上映着金殿的日影。(二哥)佩戴着铜章墨绶离开都城,远远告别京华前往洛县。洛县有很多花盛开在官署,那里正是迎接母亲的地方。临安的书信到达维扬,(三哥)急忙整理行装从这里离开。(三哥)向我辞行回去侍奉高堂,和暖的风吹拂路途漫长。(洛县)与函关之地相接相隔几千里,三哥劳损精神就从此时开始。一家人在中州相聚,在官署中频频举杯相互唱和。正要用彩衣在双亲身边尽孝取乐,上天却来催促(三哥)前往天上的玉楼。前年五弟先离世,如今三哥又成为黄泉下的客人。亲密相连的兄弟依次亡故,一夜之间好似有刀芒在胸膛中生长。从今以后害怕看到广陵的春天,回首天涯更加悲伤。羡慕世间那些嬉戏玩耍的人,成群的兄弟都是谁呢。

注释

出嫁。出自《诗经·周南·桃夭》‘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公婆。;媒人。《晋书·索紞传》记载,令狐策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索紞为其解梦,说冰上为阳,冰下为阴,阴阳事也;‘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婚姻事也。君在冰上与冰下人语,为阳语阴,媒介事也。后即称媒人为冰人。;是为殿试后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宋代赐新进士之宴会,因在琼林苑中举行,故名。;指县令的印信和绶带。铜章,铜铸的印章。墨绶,黑色的系印的丝带。;一种用人抬的代步工具,多为老人乘坐,这里代指迎接母亲。;花的萼片,这里比喻兄弟。;传说中天帝或仙人的居所,这里指死亡。

赏析

这首诗以叙事抒情的手法展开。从文学手法上看,开篇以回忆出嫁时的场景起笔,详细叙述了家族中的人事变迁,如二哥的仕途经历、三哥的行程等,条理清晰,层次分明,通过这些叙事逐步推进情感的发展。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亲人离世的悲痛之情,如‘前年五弟先摧折,今日兄为泉下客。连理人分次第亡,刀铓一夜生胸膈。’将兄弟的亡故比作刀芒在胸,极为形象地表现出内心的痛苦。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如‘锦浪桃花同一色’‘同看琼圃花连蒂,醉踏平山月一轮’等美好景象,然而这些美好与亲人的亡故形成鲜明对比,更增添了悲伤之感。主题思想围绕着家族亲人的离散和死亡,表达了诗人对亲人深深的思念和失去亲人的哀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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