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旱

宋 · 李复 · 七言

原文
夔人耕山灰作土,散火满山龟卜雨。春日不知秋有饥,下种计粒手中数。
七月八月旱天红,日脚散血龙似鼠。污邪瓯窭高下荒,草根木皮何甘苦。
蛮商奸利乘人急,缘江转米贸儿女。己身死重别离轻,归州州南神有灵。
归人刲羊求山神,驱风洒润应香火,飞点不到巫山村。
巫山县南也伐鼓,不告归神告神女。江心黑气卷江流,雷车载鬼云中语。
太守身作劝农官,子粒今朝多贷汝。春种须作三年计,上满隆原下水浒。
他时更勉后来人,老去子孙无莽卤。
译文 / 白话释义

夔州的百姓在山上耕种,烧荒使得山土变成了灰。满山遍布火种,如同龟甲占卜求雨。春天的时候人们不知道秋天会有饥荒,播种时手中一粒粒地计算着种子的数量。七八月干旱的天空一片火红,太阳的光线像散开的血,龙也变得如老鼠般弱小(形容干旱无力降雨)。高低不平的田地都荒芜了,草根和树皮不管是甜是苦都被拿来充饥。奸猾的外地商人趁着人们危急谋取利益,沿着江水转运大米来交换儿女,人们把自身的生死看得很重却把离别看得很轻。归州州南的神灵很灵验,归州的百姓杀羊来祈求山神。希望山神驱风降雨回应香火,可是雨点却飞洒不到巫山村。巫山县南也敲起鼓来,不向归州的神灵祷告而是向神女祷告。江中心涌起黑色的气流卷动着江水,雷车上载着鬼怪在云中说话。太守本身担任劝农官,说今天多借给你们一些种子。春天播种要做长远打算,田地上上下下都要种满。将来还要告诫后来的人,不要让子孙后代做事莽撞粗鲁。

注释

kuí,古地名,在今重庆市奉节一带。;用龟甲占卜,这里指百姓求雨的急切,如同占卜般期待下雨。;地势低下的田。;ōu jù,狭小的高地。;kuī,割杀。

赏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夔州地区干旱的惨状,深刻地反映了民生疾苦。在文学手法上,诗中运用了大量生动的描写,如‘七月八月旱天红,日脚散血龙似鼠’,通过对天空颜色和太阳光线的描写,形象地展现出干旱的严重程度,‘日脚散血’的比喻奇特而又贴切,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夔州百姓充满了深切的同情,从百姓耕种时的艰难,到饥荒时草根木皮都被食用,再到卖儿卖女的悲惨境遇,都体现出这种情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的干旱景象、百姓求神拜佛的场景等,构建出一种凄惨、无助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揭示了自然灾害对百姓生活的巨大破坏,也批判了奸商趁火打劫的丑恶行径,同时还体现了对地方官员劝农举措的一种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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