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犹子珩三首
清 · 李宪噩 · 五言
生死是有定数的,长寿和早夭也遵循同样的道理。寿数到了而终了的人,远方的游子能回到家乡。早早就去世而未到应有的年纪,就如同在半路上停止前行。在半路上又能怎样呢,再也不能保全家乡。田州是百越之地,一座孤庙临近漳水。(你)平生被娇惯喜爱,却忍心被抛弃在这里。我在梦中无法见到(你),只能听到叽叽喳喳夹杂着蛮地鬼怪(的声音)。活着的人语言不通,死了的悲苦向谁倾诉呢?孩子啊不要怨恨回去(死去),你的父亲在交趾。(你)精神气息还仿佛存在,谁能说现在已经亡故。远方的书信往往难以凭信,所去的地方多么荒远。为何寥寥几行字,一一详细地告诉我(你的死讯)。说得详细看来不是错误,全家人都惶惶不安。平时知道(你)去得远,音容笑貌忽然就被遗忘。既而想到你失去了生命,又好像时时在我身旁。于是使得平生的事情,能推想到细微之处。科举考试虽然没有获胜,但诗句已经成章。(你)没有才华还足以令人悲伤,何况(你)是优秀的族中子弟。回忆从前送你远行,流泪而不能离去。期望你志在四方,转而由悲伤变成愤怒。哪里知道在南浦分别,竟然没有回乡的路。你的父亲多么颠沛流离,为了奔命而无暇自顾。你自身都不能保全,哪里能够暗中庇护(家人)呢?死去的人永远逝去了,活着的人寄托在哪里呢?向着南方边陲大声哭号,魂灵和梦境日益惊恐害怕。
侄子或侄女。在古汉语中,因兄弟之子犹己之子,所以称为犹子。;家乡。梓,梓树,因古代常在家宅旁栽种桑树和梓树,后就用‘桑梓’或‘乡梓’指代家乡。;亦作‘百越’,是古代南方越人的总称。;形容鸟叫声、奏乐声等,这里形容梦中鬼怪杂乱的声音。;同‘惶惶’,恐惧不安的样子。;指堂兄弟及诸子侄。;指科举考试。因为科举考试是文人之间竞争,如同作战,所以称为文战。
这首诗情感表达极为沉痛悲切。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死生有定数,夭寿亦同理。数尽寿而终,远客达乡里。夭逝非其年,如行半途止。’将寿终正寝能归乡与夭亡半路不得归乡进行对比,突出了对犹子早逝的悲痛。在叙述中,诗人按照自己的思绪层层递进,先阐述生死常理,再详细描述犹子夭亡的情况、所在之地的荒远以及自己梦不见、语言不通等悲苦,然后回忆往昔送别的情景,在情感上不断加深。在意境营造上,通过‘田州百粤地,孤庙临漳水’‘我梦无由见,啁啾杂蛮鬼。生人语不通’等描写,营造出一种荒僻、孤苦、凄凉的意境,将对逝者的哀痛置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更显悲戚。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诗人对犹子早逝的深切悲痛、对生死无常的感慨以及对生者未来无所寄托的迷茫。诗中的情感真挚而浓烈,每一句都饱含着诗人的哀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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