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垣侄

清 · 李贻德 · 五言

原文
汝约吴阊去,春来返故关
离樽成永诀,衰柳忍重攀
流水入何处,荒园鸟独还
闺中前夜月,犹是望刀环
舟来迎尔妇,讵料肉先寒
生死登时隔,夫妻执手难
承祧才一月,归路又孤棺
吾道南行处,鹃声泣夜阑
汝父津门丧,滁江汝叔亡
一门多客死,两榇寄僧房
寒月初三日,悲风十二郎
藕花溪上路,人去倍荒凉
不羁称骏马,才冠大宗支
人正容青眼,天教丧白眉
药苓多病母,襁褓币旬儿
此恨凄何极,灵风飒素旗
译文 / 白话释义

你约定前往吴阊,春天到来时本应返回故乡。离别的酒杯举起就成了永别,衰弱的柳枝怎忍心再次攀折。流水不知流到哪里,荒园里鸟儿独自飞还。闺房中的前夜明月,仍然是盼望着你归来。船来迎接你的妻子,怎料你已身死。生与死一下子就分隔开,夫妻难以执手相见。继承宗祧才一个月,归途中却已是孤零零的棺木。我向南行走的路上,鹃鸟的啼声在深夜悲泣。你的父亲在津门丧生,滁江你的叔叔去世。一家人大多客死他乡,两口棺材寄放在僧房。寒冷的初三之月,悲风中悼念你这年轻的生命。藕花溪的路上,人离去后倍加荒凉。你为人豪放不羁如同骏马,才华在家族子弟中居首。人们正对你加以赏识,上天却让你这杰出之人丧命。有生病的母亲需要药苓调养,还有尚在襁褓中未满旬月的孩子。这种遗憾凄惨到了极点,灵风中白色的旗子飒飒作响。

注释

苏州的别称,阊为阊门,为苏州城西门。;承奉祖庙的祭祀。后亦指承继为后嗣。;岂料,不料。;对人喜爱或器重。与‘白眼’相对。典故出自魏晋时期阮籍的故事,阮籍能为青白眼,对所讨厌的人,眼睛向上或向旁边看,露出眼白,表示轻视或憎恨;对喜爱或尊敬的人就正视,青黑的眼珠在中间,表示尊重。;这里指才能出众的人。出自《三国志·蜀志·马良传》,马良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马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包裹婴儿的被子和带子,这里指婴儿。;阴灵的节概。也可指微风。这里结合语境,更多地带有一种与逝者相关的阴灵之感。;这里应是指与治病相关的药物。苓是一种植物,可入药。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中先叙述垣侄的经历,如‘汝约吴阊去,春来返故关’,平铺直叙地讲述他的出行与本应有的归期,随后抒情的部分自然流出,像‘离樽成永诀,衰柳忍重攀’,以景衬情,用‘衰柳’这一衰败的意象来烘托悲痛之情。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弥漫着深深的悲痛与哀伤。从对垣侄客死他乡的悲叹,到对家族多人离世的凄惨境遇的伤感,如‘一门多客死,两榇寄僧房’,再到对垣侄家中老幼无人照顾的同情与忧虑,情感层层递进,真挚而浓烈。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构建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意境,‘流水入何处,荒园鸟独还’,流水不知去向,荒园中的孤鸟独自飞还,这种景象充满了荒寂之感。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垣侄早逝及其家庭悲剧的描述,表达了对亲人离世的悲痛、家族命运多舛的哀叹以及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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