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女生篇

明 · 沈周 · 七言

原文
阿娘心悸夜不眠,起来顾女如雉悬。
肉寒气绝强求艾,引息微微吹碧烟。
夺鬼为人假天手,天亦怜渠能过厚。
怕教此义世无知,不使其人世无有。
夫妻未媾本何私,分在名存白日知。
何如死向白日下,千载分明心不欺。
今载聊因阿娘活,枯木暂回根已拨。
将心化石立郎茔,表是郎妻刻妾名。
译文 / 白话释义

母亲心悸难以入眠,起身看女儿如同悬挂着的雉鸡(形容女儿生命垂危)。女儿气息微弱肉寒欲绝之时强行艾灸,母亲轻轻吹气(助燃艾绒释放药力)如同吹着碧烟。从鬼手中夺回女儿性命凭借上天之力,上天也怜惜她(母亲)太厚爱(女儿)。担心这种情义世上无人知晓,不想让世间没有这样的情义。夫妻尚未成婚本没有什么私情,但名分存在白日可鉴。为何不在白日之下赴死呢,这样千年之后也能分明内心没有欺骗(坚守贞节)。如今暂且因母亲而活,如同枯木暂时回春但根基已动(命不久矣)。将心化为石头立在丈夫的坟茔旁,表示自己是丈夫的妻子刻下自己的名字。

注释

心跳加快,常因心慌而引起,这里形容母亲内心不安的状态。;悬挂着的雉鸡,这里形容生命垂危的样子,是一种比喻用法。;寻求艾草进行艾灸,艾灸是一种传统的中医疗法。;从鬼(这里代表死亡)的手中夺取,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尚未成婚,媾有交合、结婚的意思。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多处运用比喻的手法,如‘起来顾女如雉悬’,将生命垂危的女儿比作悬挂着的雉鸡,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女儿濒死的状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体现了母亲对女儿的深切关爱之情,如母亲努力救女的描写,又表达了对女子坚守贞节的一种推崇。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生死情境的描写,如‘肉寒气绝强求艾,引息微微吹碧烟’营造出一种紧张而又充满母爱的氛围,后面又通过对女子守节想法的表述营造出一种贞烈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传达了传统的贞节观念,同时也兼顾了母女亲情的展现。诗的叙事较为清晰,从母亲救女到女子表达守节决心逐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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