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女死篇

明 · 沈周 · 七言

原文
周家女子李家妇,未嫁夫家但相许。
正如一树未开花,分明自有春为主。
李郎病瘵两年强,说道今年番上床。
闻来人语多不的,口又藏羞难问娘。
只对寒灯泪如霰,为重为轻果谁见。
此身空负嫁夫名,此眼何曾辨郎面。
阿娘背女泣堂前,忖是郎边凶信传。
烈姬重义轻一死,贞女安心无二天。
通身示孝衣裳白,长练高经绣房夕。
在世鸳鸯不得双,同到黄泉愿成匹。
译文 / 白话释义

周家的女子李家的媳妇,还没嫁入夫家只是许了亲。就好像一棵还没开花的树,分明自然有春天做主宰。李家的男子患痨病已经两年多了,说今年反而能起床了。听到来人说的话大多不确切,又害羞难以开口问娘亲。只能对着寒灯泪下如霰雪,是轻是重到底谁能知道。这身空有嫁给丈夫的名分,这双眼何曾看清丈夫的面容。娘亲背着女儿在堂前哭泣,料想是女婿那边传来了凶信。刚烈的女子重义轻视自己的生命,贞节的女子心中坚守不二的信念。全身穿着表示孝道的白色衣裳,长长的白练高高地挂在绣房夜晚。活在世上不能像鸳鸯成双作对,一同到黄泉但愿能成为匹配的一对。

注释

痨病,一种慢性消耗性疾病。;不准确、不确实。;这里指白色的长绢,古人有自缢用白练的情况,与女子殉节相关。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讲述周家女子未嫁而遭遇未婚夫病重去世的故事来表达情感。在叙事过程中,如“李郎病瘵两年强,说道今年番上床。闻来人语多不的,口又藏羞难问娘”,生动地描绘出女子既担心未婚夫病情又难以启齿询问的羞涩与矛盾心理。情感表达上,着重突出了女子的忠贞与刚烈。女子未与夫婿成婚见面,却因为封建礼教下的贞烈观念,决然赴死,“烈姬重义轻一死,贞女安心无二天”直接表达出对这种贞烈观念的褒扬,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社会对女性贞操观念的看重。在意境营造上,诗中的寒灯、白色孝衣、绣房长练等景象都烘托出一种压抑、哀伤且充满封建礼教束缚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封建礼教下女子的贞烈展开,以具体事例展示了当时社会的道德规范对女性的要求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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