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顾景范

清 · 杨宾 · 五言

原文
少小畏京师,人情苦莫测。
今年塞上行,经过一太息。
骑驴朝出门,暮归何所得。
风尘双眼眯,怵迫徒终日。
亲故岂无人,高举不可即。
十往九不面,一面有德色。
以兹伤我怀,多君用意密。
班荆道路闲,赠缟复推食。
绸缪当未雨,劝诫防差忒。
凡意所欲为,莫不殚精力。
岂投漆与胶,不必须旧识。
亦以久神交,信果俱可必。
君诚管乐才,百虑鲜一失。
处则比卧龙,出则成羽翼。
宾也何所知,终岁但愁疾。
骨肉且不保,安能更扪虱。
具区千顷波,洋洋近衡泌。
七十二高峰,峰峰可种橘。
他时入玉门,期君同筑室。
灵威迹匪遥,好问长生术。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少时就害怕京城,人情世故难以揣测。今年到塞北出行,经过时不禁长叹。早晨骑着驴出门,傍晚归来有何收获呢?风沙尘土迷了双眼,整天担惊受怕。亲人故旧难道没有吗?但他们高远的志向难以企及。去拜访十次有九次见不到,见一次就摆出施恩于人的脸色。因此伤了我的心怀,多亏你用心细密。在路边铺开荆条坐下聊天,赠送白色的丝织品还拿出食物。情意殷切如同未雨绸缪,劝诫我防止差错。凡是我想做的事,你没有不殚精竭虑的。难道只有像漆与胶那样黏合才好吗?不一定是旧相识才行。也因为长久的精神交往,诚信果决都是必然的。你实在是管仲、乐毅那样的人才,众多思虑很少有失误的。隐居时就如同卧龙,出仕就能成为辅佐之才。我又知道什么呢,终年只是忧愁生病。连亲人都不能保全,怎能还像王猛那样洒脱。太湖有千顷波涛,浩渺地靠近隐居之地。七十二座高峰,每座山峰都可以种橘树。将来进入玉门关,期望和你一同修筑房屋。灵威丈人留下的踪迹不远,正好去探问长生的法术。

注释

诱迫。语出《庄子·人间世》:‘然后可以教诲,可以教诲者,不可怵迫。’在这里形容诗人整天处于被外界诱迫的状态。;在地上铺开荆条,表示友好。典故出自《左传·襄公二十六年》:‘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诗中表示诗人与顾景范友好相处。;竭尽。如‘殚精竭虑’中的用法,表示顾景范为诗人竭尽精力。;形容举止不拘小节。典故源于王猛一边捉虱子一边谈论天下大事。这里诗人说自己连亲人都难保,不能像王猛那样洒脱。;指隐居之地。出自《诗·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诗中指太湖边的隐居之所。

赏析

这首诗从情感表达上,真实地传达出诗人对世态人情的失望与无奈。诗人描绘出在京师感受到的人情冷漠,如‘十往九不面,一面有德色’,生动地刻画了那些所谓亲故的虚伪嘴脸,与顾景范对自己的真诚相待形成鲜明对比,从而表达出对顾景范的感激之情。在写作手法上,先抑后扬,先写京师的不好,后写顾景范的好。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塞北之行的风尘仆仆、迷茫不安的意境,如‘骑驴朝出门,暮归何所得。风尘双眼眯,怵迫徒终日’,又有对未来隐居生活的美好憧憬,像‘具区千顷波,洋洋近衡泌。七十二高峰,峰峰可种橘’,两种意境相互映衬。主题思想围绕着世情冷暖以及对真挚友情的珍视,同时也透露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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