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夜往浙江,车中不寐,望山隙村灯随书

现代 · 卢青山 · 七言

原文
长车铁铸游奇龙,峻谷渊江平以通
疲囊尘褐藏其腹,我生奔走无时穷
夜半群动息如哑,唯存轮脚声訇隆
同车呼吸成齁呓,知梦更向何西东
先生披衣块然立,窗前夜黑盘双瞳
山形水界不可得,天覆地载言都空
此是鸿蒙尚未辟,抑万物已毁复消溶于鸿蒙
恍兮惚兮隐如动,似又有物孕其踪
渐来渐显态可识,遥灯四五聚如虫
想像溪头山腋腹,屋墙数堵邻杉松
居人何姓何所业,操何言语何貌容
此时不息挑灯坐,复何思想何忧忡
嗟汝有心我不识,我心有问汝亦聋
同住斯世共生死,终焉南北无相逢
唯自惊车眼一瞥,见汝飘没于大黑无垠中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长的车子如铁铸般像游动的奇龙,险峻的山谷和渊深的江水变得平坦而相通。疲惫的行囊和沾满灰尘的褐色衣服藏在腹中,我的一生都在不停地奔走,没有尽头。半夜时分,万物的动静都停止了,如同哑巴一般,只有车轮的滚动声轰轰隆隆;同车的人呼吸声交织成鼾声和梦话,不知道梦又飘向了何方。先生披着衣服孤零零地站立着,窗前夜晚漆黑,眼睛如同两个盘子。山的形状和水的界限都无法看清,天覆盖着大地,说的话都显得空洞。这是鸿蒙尚未开辟的时候呢,还是万物已经毁灭又重新消融于鸿蒙之中?恍惚之间隐隐有动静,似乎又有物体孕育着它的踪迹。渐渐清晰可见的形态可以辨认,远处有四五盏灯火聚集在一起像虫子。想象着那是在溪头山腋的腹部,有几堵屋墙相邻着杉松。居住的人姓什么从事什么职业,说着什么语言有着什么容貌。此时如果不停止挑灯坐着,又在思考什么忧虑什么呢?感叹你有心思我却不了解,我的心中有疑问你也听不见。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起生死,最终却南北相隔再无相逢的机会。只有自己惊讶于车子的一眼瞥见,看到你在那漆黑无垠的夜色中飘荡消失。

注释

长长的车子,通常指马车等交通工具,这里形容车子的长和高大。;险峻的山谷,峻表示陡峭、高大,谷指山谷的地形。;疲惫的行囊,疲指疲惫、劳累,囊是袋子,这里指装着行李的袋子。;古代传说中的混沌元气,指天地未开、元气未分的状态,这里借指夜晚的混沌和神秘。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如对窗外景象的描绘,从模糊的鸿蒙之感到渐渐清晰的灯火,想象细腻而生动。情感表达上,诗人在奔波中感受到孤独和无奈,通过对深夜景象的描写,抒发了对人生的感慨和对未知的迷茫。意境营造上,漆黑的夜晚、险峻的山川等元素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孤寂的氛围。主题思想方面,探讨了人生的奔波与无常,以及在这茫茫世间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与无奈。整首诗语言质朴,却能深刻地传达出诗人内心的情感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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