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忆昔将乱离，远行辞大父。

大父春秋高，欲行意原沮。

厥后滞中途，依然返衡宇。

祖庭急问安，一见转愁苦。

溯自圃乡兵，羸老勇犹贾。

继而复渡江，沈屙染难愈。

迎养归故居，医药总无补。

悲哉竟溘逝，仅得六日聚。

差能视含敛，早归幸无阻。

更忆总角时，含饴惯摩抚。

洎乎方弱冠，谆谆详诲语。

白头手一编，文章示规矩。

扶杖必随行，置书勖进取。

至今渺难追，回思益悲怃。

执砚空泫然，恐难绳祖武。

那堪南国䠞，群盗尚撑拒。

何时九州同，家祭告我祖。

年周宿草生，寂寂掩黄土。

再拜奠酒浆，悲怀哽难数。

日夕空归来，扑簌泪如雨。

回望暮门烟，亦是含悲楚。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往昔即将遭遇离乱之时，我远行向祖父辞行。祖父年事已高，我本就不想出行内心沮丧。之后滞留在中途，仍然返回家中。急忙到祖父住的地方问安，一见面祖父却转为愁苦。自从圃乡起了兵乱，祖父虽年老体弱却勇敢依然。接着又渡过长江，重病染身难以痊愈。把祖父迎回故居奉养，医药却始终没有效果。悲哀啊祖父竟然突然逝世，仅仅有六日的相聚。还能勉强看到入殓，早早归来幸好没有阻碍。更回忆起幼年的时候，祖父含着饴糖习惯地抚摸我。等到我刚刚成年，祖父恳切详细地教诲话语。白发苍苍手拿一本书，用文章展示做文章的规矩。拄着拐杖必定随我同行，放置书籍勉励我进取。至今遥远难以追寻，回想起来更加悲伤。拿着砚台徒然流泪，恐怕难以继承祖父的事业。怎能忍受南方狭小之地，成群的盗贼还在顽抗。什么时候天下统一，在家祭时告知我的祖父。周年时旧坟上已长满草，静静地覆盖着黄土。再次下拜洒下酒浆，悲伤之情哽咽难以细数。傍晚空空归来，扑簌簌泪下如雨。回头望傍晚墓门的烟雾，也像是饱含悲楚。

注释

之后，此后。厥，其。；指简陋的房屋，这里指家。；瘦弱衰老。羸，瘦弱。；重病。沈，同‘沉’；屙，病。；古代丧礼，将珠、玉、米、贝等物纳于死者口中，并易衣衾，放入棺中，称为含敛。；古时少儿男未冠，女未笄时的发型。头发梳成两个发髻，如头顶两角。这里代指幼年。；等到，到了。洎，及，到。；勉励。；水滴落的样子，这里指流泪。；踏着祖先的足迹继续前进。比喻继承祖业。绳，继续；武，足迹。；狭窄，狭小。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事为主，通过对过去与祖父相处经历的回忆，从辞行、中途折返、祖父染病到逝世等一系列事件的叙述，脉络清晰地展现了与祖父之间深厚的情感纽带。情感表达极为真挚，诗中蕴含着对祖父深深的敬爱、怀念以及未能多尽孝的愧疚。在祖父对自己成长过程中的关爱和教诲的描述中，如‘含饴惯摩抚’‘谆谆详诲语’‘文章示规矩’等，细节生动，使祖孙之间的亲情更加感人。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墓门的暮烟等景象，如‘回望暮门烟，亦是含悲楚’，给全诗增添了一种哀伤、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对祖父的怀念以及对家国安定的期盼展开，祖父的逝去和国家的战乱交织在一起，个人的悲痛与对社会稳定的渴望相融合，体现出一种家国情怀。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亲情哀伤怀念家国情怀追思写实

陇上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