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树

宋 · 释元肇 · 五言

原文
人生天地间,飘然无根蔕
贵贱寿夭形,总被造物戏
达者常晏如,不作包桑计
如何闲草木,刚受人妩媚
寒松作大夫,枯木号居士
便有徼福人,未免斧斤至
孤高本无心,反以名疣赘
此树亦岁寒,婆娑立苍翠
著子秋累累,何啻五百位
颅圆从谁度,身紫何人赐
问之无人说,法门入不二
乔特不世情,与我却相类
许我折一枝,幽窗浸缶器
辞柯漏已空,森然遂生意
荏苒三暑寒,傲睨万物顇
翻思阴阳家,水木推生利
但存节操坚,莫讶垛根异
鴈荡与天台,泉石平生志
木上座脱洒,竹尊者风味
何当笑相逢,同归第一义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就像没有根蒂一样飘忽不定。高贵低贱、长寿夭折的形态,总是被造物主戏弄。豁达的人常常安然自在,不会做没有长远打算的事。为什么那些平凡的草木,刚刚受人喜爱。寒松被封为大夫,枯木被称为居士。于是就有求福的人到来,免不了遭受斧斤砍伐。孤高本来是没有意图的,反而因此被加上多余的名称。这罗汉树也经历寒冬,枝叶繁茂地挺立在苍翠之中。秋天结下累累果实,何止五百之数。它那圆圆的脑袋是跟从谁剃度的呢?那身紫颜色又是何人赐予的呢?问起来没人能说清,它已进入不二法门。它超卓不凡不沾染世俗之情,和我非常相似。允许我折下一枝,放在幽静窗户下的盆器里。离开树枝很久已经中空,却仍然充满生机。时光荏苒经历三暑三寒,傲然蔑视万物的凋零。反过来想想阴阳家,根据水木来推断生机和利益。只要保持节操坚定,就不要惊讶根基不同。雁荡山和天台山,是我一生向往的泉石胜地。树木中的罗汉洒脱自在,竹子尊者别有风味。什么时候能欣然相逢,一同回归到最高的义理境界。

注释

同‘蒂’,花或瓜果跟枝茎相连的部分,读音为dì;安然,安定的样子;求,读音为yāo;本指肉瘤,比喻多余无用的东西;仅仅,只,读音为chì;时光渐渐过去;高傲斜视,形容傲慢;堆积,读音为duǒ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如将人的飘零与草木的遭遇对比,又把罗汉树与寒松、枯木对比,突出罗汉树的孤高与不凡。诗中还运用了拟人手法,赋予罗汉树如人的行为和思考,如‘孤高本无心,反以名疣赘’,使罗汉树形象更加生动。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借罗汉树表达自己对世俗的超脱之情,有一种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诗中的‘达者常晏如,不作包桑计’体现了对豁达人生态度的向往。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罗汉树‘婆娑立苍翠。著子秋累累’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孤高、宁静而又富有生机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罗汉树展开,阐述了对人生、自然、高洁品质和哲理的思考,表达了诗人对超尘脱俗境界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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