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州驿舍睡起

宋 · 陆游 · 五言

原文
平生百无能,一懒每自喜。
胡为八年间,逐食走万里。
身如盘汞转,心似炉丹死。
事君未免愧,富贵不如已。
雨馀古驿凉,昼寐无错履。
澹然得高卧,睡思极清美。
心平了无梦,惊魇何自起。
尚嫌漆园蝶,肯作南柯蚁。
斜阳生木影,龙蛇满窗纸。
煎茶倘已熟,一笑问童子。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平生百样事情都没有能力做好,唯有这一份慵懒常常让自己感到欣喜。为什么这八年来,为了谋生奔走万里之遥。身体如同磨盘不停地转动,内心就像炉中的丹药已经死寂。侍奉君主免不了感到惭愧,富贵还不如自己舒心。雨后古老的驿站寒凉,白天睡觉连鞋子都没穿错。恬淡安然地高卧,睡眠思绪极为清新美好。心境平和毫无梦境,那令人惊恐的梦魇从何而来呢。尚且嫌弃庄子梦中化蝶之事,怎肯去做那南柯梦中的蚂蚁呢。斜阳映照出树木的影子,龙蛇般的树影布满了窗纸。如果煎茶已经煮好,就笑着问那童子。

注释

谋求衣食,为谋生而奔波。;如同磨盘不停地转动,形容身体奔波不停。;炉中的丹药,这里形容内心死寂。;穿错鞋子,这里表示睡得安稳自在。;指庄子梦蝶的典故,庄子曾为漆园吏,梦蝶之事体现了一种物我合一的哲学境界。;‘螘’即蚁。指淳于棼南柯一梦的典故,淳于棼梦入大槐安国,享尽荣华富贵,醒来才发现是一场梦,比喻虚幻之事。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恬淡、闲适的氛围。诗人从自身经历的感慨开始,前几句描述自己多年逐食奔走的疲惫与无奈,‘身如盘永转,心似炉丹死’运用比喻的手法,生动地表现出身体的劳累和内心的麻木,体现出对过去生活的厌倦。接着笔锋一转,在驿站休息的场景中,展现出一种惬意、宁静的生活状态,如‘雨余古驿凉,昼寐无错履。澹然得高卧,睡思极清美’,通过对环境和自身状态的描写,构建出一个清凉、静谧的休憩意境。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往昔奔波的无奈和对自身侍奉君主却未尽善的惭愧,又有当下在驿站休息时的安然自适。从主题思想来看,反映了诗人对仕途生活的反思以及对闲适自在生活的向往。在写作手法上,对比鲜明,将过去的奔波劳累与现在的闲适进行对比,更突出此刻的惬意;同时多处运用典故,如‘漆园蝶’‘南柯螘’,借庄子梦蝶和淳于棼南柯一梦的典故,表达出对虚幻之事的不屑,更加强化了对现实安然生活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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