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村散赈图为山阳尉题

清 · 洪亮吉 · 七言

原文
河流东来不可当,忆昨鱼鳖升君堂
官卑方摄丞簿尉,天险欲合江淮黄
河流决城已旬日,散赈遂呼尉官出
尉官耳聋年六十,验票呼人百无失
大者屋角狂狐奔,小者树底饥鹰蹲
头颠颈缩三日饿,共盼赈粟来空村
持瓢举釜复携斗,已见千人立沙阜
黄衫小吏足不停,村后村前更招手
深泥没髁无肩舆,尉来村北跨一驴
行筹散尽整鞭去,不遣索米来豪胥
淮阴太守知君绩,早晚台端奏贤迹
君今所补非寸尺,不见遗黎活千百
译文 / 白话释义

黄河之水向东汹涌奔流不可阻挡,回忆起往昔洪水泛滥时鱼鳖都游进了家中。官职低微刚刚代理丞簿尉这些小官,洪水滔天似乎要让江淮黄河的水合流。黄河决堤冲毁城池已经过去十天,于是呼唤尉官出来散发赈灾粮物。尉官年已六十耳朵也听不太清,检验票据呼喊人名却百无一失。那些大的灾民像屋角狂窜的狐狸,小些的就像蹲在树底饥饿的鹰。头晕颈缩是因为多日饥饿,一起盼望着赈灾的粮食来到这空荡的村子。灾民们拿着瓢、举着锅还带着斗,已经看到上千人站在沙丘之上。穿着黄衫的小吏脚步不停歇,在村前村后不断地招手呼喊。深深的淤泥没过脚踝也没有轿子可坐,尉官来到村北骑着一头驴。分发完赈灾用的筹码后整鞭离去,不让那些强横的小吏来索要米粮。淮阴太守知道您的功绩,迟早会向朝廷奏报您的贤能事迹。您如今的补益不是一点点,您没看到存活下来的百姓有千百人之多吗?

注释

散发救济物资,这里指在灾荒时向灾民发放赈灾粮物等。;代理,暂代官职。如‘摄官承乏’,表示暂时担任某官职。;骨头上的突起,多用于指脚踝骨。;强横的小吏。‘豪’表示强横、霸道,‘胥’在古代指小吏。;指遭受战乱或灾荒而遗留下来的百姓。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了一幅洪水过后,百姓困苦、官员赈灾的画面。开篇通过描写黄河水患的严重,‘河流东来不可当,忆昨鱼鳖升君堂’,以夸张手法写出水患严重到鱼鳖入室,营造出一种灾荒的紧张氛围。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将尉官的年老耳背和其验票无误进行对比,突出尉官认真负责的形象;‘大者屋角狂狐奔,小者树底饥鹰蹲。头颠颈缩三日饿’则是通过对灾民如狐、鹰般的形象描写以及饥饿状态的刻画,与后文尉官赈灾形成对照。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灾民受灾惨状的同情,如细致描写灾民饥饿的状态,又有对尉官赈灾认真负责的敬重与赞扬。主题思想围绕着自然灾害下的官民关系展开,展现了在灾荒时期基层官员积极作为、拯救百姓的形象,体现了对贤能官员的肯定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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