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皋见予甬上耆旧集中所录钱侍御帝里篇而叹赏不置即和其作

清 · 全祖望 · 七言

原文
琅琦江上无寸土,重趼归来泪如雨。
侧身且作芦中行,冥飞频为弋者惊。
头颅出自鲛人室,剩余一丝不我绝。
莫道我身鸿毛轻,雄虹光照枯磷青。
扬雄符命那可读,高庙闻之鬼夜哭。
不见茂陵秋芒芒,夜闻马嘶何处望。
嗟哉我家故栗里,回首徒伤急景驶。
袖中尚有一卷书,我兄幕府之留余。
十年以来长钳口,明夷于股更于肘。
只应投之九天门,天门詄荡白日昏。
与人家国良多事,一梦栩栩远起起。
是谁读之叩钵催,染毫重吹九死灰。
谢翱方凤良俊物,呕出当年朱鸟血。
译文 / 白话释义

琅琦江岸上没有一寸土地(可供安身),(我)脚上磨出层层厚茧归来,泪下如雨。侧身只能暂且在芦苇中行走,高飞时常常被射鸟的人惊吓。头颅(能得以保全)像是从鲛人居住之处出来(那般侥幸),仅剩下一丝气息但我还未断绝生机。不要说我生命轻如鸿毛,(我的)壮志像雄虹的光芒照耀着青磷(枯骨)。扬雄的符命哪里能够读呢,(王莽的)高庙听到它鬼都会在夜里哭泣。看不到茂陵那茫茫的秋景了,夜里听到马嘶声又能望向何处呢。可叹啊我家原本就在栗里,回首往昔只徒然感伤时光飞逝。袖子里还有一卷书,是我兄长在幕府中留下给我的。十年以来长久地闭口不言,(如同)明夷卦象中说的伤到大腿进而伤到胳膊肘。只应该把它(书或者志向)投向九天门,天门广阔无边白日也变得昏暗。和人家国大事相关的事情太多了,一个梦栩栩如生又悠远绵长。是谁读了它(书)像催诗那样敲击钵盂,重新拿起笔再次振作起已如九死的灰心。谢翱、方凤都是优秀的人物,(他们)倾吐出当年像朱鸟泣血般的赤诚。

注释

指手脚上因劳动或走远路等摩擦而生成的硬皮,这里形容奔波劳苦。;高飞。比喻人远离世俗。;鲛人居住的地方。鲛人是神话传说中鱼尾人身的神秘生物,这里用来说明自己侥幸保全性命如同从神秘之处而来。;形容广阔无边的样子。;为《易经》卦名,象征着光明受到伤害,这里表示自己的处境艰难。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压抑、悲愤且沧桑的氛围。从开篇描述自己的流离失所,如'琅琦江上无寸土,重趼归来泪如雨',勾勒出诗人漂泊归来的悲苦画面。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典故,像'扬雄符命那可读,高庙闻之鬼夜哭',借扬雄之事来表达对世事的感慨,暗示出对一些不当之事的批判。情感表达十分强烈复杂,既有个人身世的悲叹,如四处漂泊、难以安身的无奈,又有对家国之事的深切关怀。诗中的情感起伏较大,从个人的境遇转向家国大事,如'与人家国良多事,一梦栩栩远起起',体现出诗人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命运相联系的胸怀。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的身世感慨与家国情怀展开,表达出在艰难的处境下依然心怀壮志,对往昔和未来有着深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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