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谷林坐天目山房看月谈及倪文正公筑灵台以种竹乃以徽墨涂壁谷林欣然思效之率尔有作

清 · 全祖望 · 七言

原文
衣云阁外万竿竹,绝地累土高十寻。尚书于此著《儿易》,黄芽竞茁苍精吟。
梦吞三爻美东箭,老人犹自有童心。童心太古系又系,黝墨余波四壁淋。
坐教天都贤太守,兼车十笏贡南金。歙溪石液秋竭泽,黄山松鬣嗟焚林。
方程夜共山鬼泣,风篁飒飒传哀音。通人好事成奇癖,而今但有荒丘岑,我过始宁泪满襟。
昨宵山房看新月,庖羲一丸正在参。危坡绝顶更如砥,古墙八面都成阴。
龙飞凤舞远峰至,苍茫茸薄传寒砧。酒阑为话平泉旧,主人不觉怀古深。
顿拟高置此君座,卧听空中戛琅琳。研田残膏足挹注,黑云垂天清不淫。
更须我撰《大招》词,追招尚书听素琴。只忧直节不复见,荒山月黑空萧森。
译文 / 白话释义

衣云阁外有万竿翠竹,在绝地上累土筑台高达十寻。尚书在此撰写《儿易》,新生的竹笋竞相生长,似与苍松一同吟哦。梦中领悟三爻之妙,美如东箭,老人仍然怀有童心。这太古的童心难以割舍,用徽墨的余波在四壁挥洒淋涂。使得天都贤能的太守,满载着十笏墨锭当作南方的贡金。歙溪的墨汁如同秋时泽水将竭,黄山的松枝就像被焚烧的树林般可叹。制作的方式夜里引得山鬼同哭,风中的竹林飒飒作响传递着哀伤的声音。通达之人的好事变成了奇特的癖好,而如今只有荒丘,我经过时泪水沾满衣襟。昨夜在天目山房观看新月,像庖羲氏的那丸明月正在天上。陡峭的山坡绝顶平坦如砥,古老的墙壁八方都被竹影遮成荫凉。龙飞凤舞般的远峰映入眼帘,苍茫中传来微弱的捣衣声。酒兴阑珊之时谈起往昔的平泉庄旧事,主人不自觉地深深怀古。顿时打算高高设置竹子的座位,卧着听空中清脆的竹声。砚田里剩下的墨汁足够挥洒,黑云垂天但清而不浊。更需要我撰写《大招》那样的词,来追招尚书听那素琴之声。只担忧那刚直的气节不再能见到,荒山中月色昏黑一片萧索阴森。

注释

堆积泥土。这里指在绝地上堆积泥土筑起高台。;本指道教炼丹的铅华,这里可理解为竹笋,新生之物。;苍松。在这里与黄芽(竹笋)相对,描绘出一种生机与苍古并存的景象。;竹的一种。这里用以形容竹的美好,也可能暗示所种之竹的品质不凡。;地名,以产墨闻名。这里指歙溪的墨汁。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又略带哀伤的氛围。诗中通过描绘衣云阁外的竹林、高筑的灵台等景象,如“衣云阁外万竿竹,绝地累土高十寻”,勾勒出一种静谧而高远的画面。在写作手法方面,运用了典故,如“《儿易》”“平泉旧”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在简短的篇幅内蕴含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往昔人物和事物的缅怀,如对倪文正公的怀念,又有对当下景象萧索、美好事物消逝的感伤,像“通人好事成奇癖,而今但有荒丘岑,我过始宁泪满襟”就表达出这种物是人非的惆怅之感。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过去的追忆、对古人的敬仰以及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感叹展开,同时也体现出对传统气节的珍视,担心其不复存在。诗中的景物描写起到了烘托情感和营造意境的作用,像对竹林、山峰、月色等的描写,与诗人的情感相融合,使全诗的情感更加深沉、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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