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谷砚歌寄酬衎石兄

清 · 钱泰吉 · 七言

原文
少读《昌黎集》,梦想盘之中。大行山字老未识,何缘脚踏幽人宫。
吾兄知我饶砚癖,为致盘中一片石。面含浅紫背深碧,泉甘土肥养玉液。
况有陇西隐君此焉宅,卢老韩公共游屐。斯文元气久蕴积,能使凤味龙尾皆辟易。
我今对此砚,却忆贞元初。吐蕃大入寇,烽火传边隅。
西川节度屡破敌,庶几不愧大丈夫。鬼夷此日负海嵎,天子宵旰劳远谟。
楼船将军盛兵卫,轻裘坐展筹海图。书生不能草羽书,枉持一砚频欷歔。
砚兮砚兮吾语汝,但愿龙起大泽驱天吴。一朝灭此釜底鱼,远行不劳吉日出。
采山钓水容吾徒,平沙绿浪榜方口。与兄穷探极览相嬉娱。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少时阅读《昌黎集》,就对盘谷充满向往。太行山我到老了都还没见识过,凭什么能脚踏幽人居住的地方呢。我的兄长知道我有喜爱砚台的癖好,为我送来了盘谷的一片砚石。砚面含着浅紫而背面是深碧色,就像甘甜的泉水和肥沃的土壤滋养出的玉液。何况还有陇西隐士在这里居住,卢仝、韩愈曾一同在这里游玩。这里的文化底蕴长久积聚,能让凤味、龙尾这些名砚都避让。我现在对着这方砚台,却回忆起贞元初年。吐蕃大举入侵,烽火在边疆传递。西川节度使多次击破敌人,差不多算是不愧对大丈夫的称号了。如今外国侵略者靠着海隅(负隅顽抗),天子日夜操劳深远的谋略。楼船将军率领众多兵卫,穿着轻裘从容展开筹划海防的地图。我这个书生不能起草军事文书,白白拿着一方砚台频频叹息。砚台啊砚台我对你说,只希望蛟龙从大泽中腾起驱赶水神天吴。一旦消灭这些像釜底游鱼般的敌人,远行就不用选择吉日出发了。我们这些人可以在山林中采药,在水边垂钓,在平沙绿浪的方口(地名)乘船游玩。与兄长尽情探寻游览,相互嬉戏娱乐。

注释

幽人,指隐士;宫,此处可理解为居所。幽人宫即隐士居住的地方。;癖,嗜好。砚癖即对砚台的特殊喜好。;原指琼树花蕊的汁液,此处形容砚台质地如同被甘美之物滋养,是一种比喻的说法。;隐士,对隐者的尊称。;退避,此处指盘谷砚的不凡让其他名砚都相形见绌而退避。读音为bì yì。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开篇先从自己年少读书对盘谷的向往写起,引出兄长赠送盘谷砚之事,叙事自然流畅。中间部分通过描述砚台的色泽质地,又联系到当地的人文底蕴,运用联想的手法将不同的意象关联起来。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盘谷砚的喜爱之情,又有对国家局势的忧虑。如在描述吐蕃入侵时,表现出对国家安危的关切。在意境营造上,前半部分描绘盘谷砚的美妙时充满了一种文雅清幽的氛围,后半部分提到边疆战事时则转为凝重紧张。主题思想上,此诗以盘谷砚为线索,将个人的喜好与对国家命运的关心相结合,反映出诗人在时代背景下复杂的心境,既有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又有对国家战事的忧心,展现了一个传统文人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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