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悲怀

清 · 王松 · 五言

原文
孤枕凄凉夜,空房坐到明
刚柔知我性,委曲体人情
后会期来世,佳期尽此生
鼓盆难作达,肠断绕床行
謦欬似闻声,依稀梦不明
肺肝思可见,面目画难成
戚族称贤妇,碑铭仗友生
山邱悲寂寞,拭泪望佳城
谆嘱弥留际,遗赀纳小星
恐郎身复病,累妾目难瞑
怕过伤心地,为延得道僧
营斋发宏愿,绣佛写金经
永诀似先知,亲朋一一辞
檀郎交慧婢,寡嫂托娇儿
体弱休贪酒,时衰合废诗
伤情荀奉倩,那不倍凄其
枉作儒家妇,诔词愧少文
有知应鉴我,何事不思君
儿女遗婚嫁,姑嫜奉晓昏
承欢翻羡汝,怅望海东云
译文 / 白话释义

孤独的枕头伴着凄凉的夜晚,在空荡的房间里坐到天亮。你深知我的性格是刚是柔,也能周全地体谅人情世故。期待来世再相见,美好的时光在今生已经完结。像庄子那样达观地面对妻子去世我做不到,只能悲痛得绕着床行走。仿佛听到你的轻咳声,在迷糊的梦里却又不清晰。对你的思念之情能感受到,但是你的面容难以画成。亲戚们都称赞你是贤良的妇人,墓碑上的铭文就仰仗朋友们撰写了。望着山丘上你的坟墓感到无比悲伤,只能擦着眼泪远望。在弥留之际还恳切地嘱咐我,可以纳小妾进家门。担心我的身体再次生病,那样会让你死不瞑目。我害怕经过那些让我伤心的地方,于是请高僧来做法事。为你举办斋会许下宏大的心愿,绣佛像抄写金经。你似乎提前知道即将永别,和亲朋好友一一告别。把聪慧的婢女托付给丈夫,把娇弱的孩子托付给寡嫂。叮嘱体弱不要贪杯饮酒,时运不济就不要再写诗。想起荀奉倩因伤悼爱妻而死就更加悲伤。白白做了儒家子弟的妻子,写诔文惭愧文采不够。如果你在天有知应该能明白我,我怎么可能不想念你呢。儿女们的婚嫁之事都已安排妥当,早晚侍奉公婆。想到你生前侍奉公婆承欢膝下反而羡慕你,只能惆怅地望着东边海上的云。

注释

出自《庄子·至乐》,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后以'鼓盆'表示丧妻。;本指咳嗽,引申为谈笑,这里指仿佛听到亡妻的声音。;指墓地。;遗留的财产、资财。;这里指小妾,出自《诗·召南·小星》。;晋代潘岳小名檀奴,姿仪美好,旧因以'檀郎'或'檀奴'作为对美男子或所爱慕的男子之称,这里指丈夫。;古代妻子对丈夫的母亲和父亲的称呼,即公婆。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通过大量的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将对亡妻的思念之情缓缓道来。如诗中回忆亡妻临终的嘱托,以及自己在妻子去世后的种种行为等都是叙事,但每一处叙事都饱含深情。在情感表达方面,极其深切悲痛,从对亡妻的怀念、感激到对她去世后的种种追思,情感层层递进。像'孤枕凄凉夜,空房坐到明'一句,直接描绘出诗人在妻子去世后的孤独寂寞,为全诗奠定了悲切的基调。在意境营造上,全诗充满了一种孤寂、哀伤的氛围,空房、凄凉夜、绕床行等意象的使用,使这种哀伤之情更加浓郁。主题思想主要围绕着对亡妻的深切悼念展开,展现了夫妻之间深厚的感情,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的家庭伦理关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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