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仆
清 · 姚莹 · 五言
在做官的人里谁最快乐呢？家人和奴婢最快乐。他们哪里只是追求温饱，也会因为生活优裕而喜悦。你又是为什么呢，跟他们却不一样。你家原本在沧海东边，生来没有敏捷的技艺。跟着我在鞍马劳顿中受苦，亲眼见到军中的事情。到南北各地讨伐乱民，防备外夷修筑烽火堡垒。海疆的战事几年才平定，幸运的是未曾损失一兵一卒。我带病处理军中文件，半夜常常多次起来。凶恶的外夷被制服后，害怕得像猪羊一样。海外全境得以保全，大官们却对我怒目而视。时势局面已经形成，我这个孤臣的志向也只能作罢。喘息还没平复，官服就被多次剥夺。被囚车押解实在是颠沛流离，穿着囚服哪敢说耻辱！案件审结侥幸免于流放戍边，到四川还奉命出使。冰天雪地的地方，痛苦深入骨髓。已经发觉腿上的汗毛都掉光了，多次被讨要粮食。只有你确实一直跟随着我，历经艰难才勉强活下来。前后几十年，辛勤从未放松过。早晚遭受呵斥责骂，有时还不免被鞭打。脸上没有怨恨叹息之色，背后也没有诋毁之言。富贵贫贱时交往常常不同，平安危险时道理也不一样。翟公在门上写的话，古今都有相同的感慨。只有你凭借质朴和忠诚，自始至终一心一意。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你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在蓬州才开始安居，对你的酬赏还有待时日。等我病好了就辞官回乡，对你的供养到现在就结束了。辜负你的地方不止一处，患难之中只是相互依靠。你的期望本来就不高，就以此来劝勉义士吧。有位相知的胡公，清正严峻善于褒贬善恶。答应让你到他家的廊庑之下，安稳地安置你和你的妻子儿女。努力侍奉新的主人，忠贞勤劳应当自己立誓做到。长话叙述你的事情，岁月容易流逝。人生百年终会有尽头，臣仆们都看看这个吧。
形容恐惧战栗的样子。；剥夺。；古时军中乞粮的隐语。；褒贬，评论。；廊庑之下，指屋内。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质朴平实，以叙事为主，将自己的经历与仆人相伴的历程缓缓道来。诗中通过描述自己的仕宦经历，如‘南北讨乱民，防夷筑烽垒。海氛几年靖，幸未亡一矢’等句，详细地展现了军旅生活的艰辛和成果，在这种叙事过程中，仆人的忠诚就有了鲜明的衬托背景。从情感表达上看，诗人对仆人充满感激与愧疚之情。感激他多年来不离不弃的陪伴与忠诚，愧疚于自己未能很好地酬赏仆人。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的多是一种压抑、困苦的氛围，如‘冰山与雪窖，负痛入骨髓。已觉胫无毛，数见呼庚癸’，让人感受到诗人仕途不顺后的艰难处境。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诗人对自己仕宦生涯的回顾与总结，另一方面也是对忠诚品德的赞扬，借仆人之事来表达对这种品德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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