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克达坂
清 · 张荫桓 · 五言
齐克达坂这个地方,后面沟谷里的树木到尽头了,达坂一层又一层。天山的这一南支山脉,入眼之处都是高峻的样子。车夫急忙给马添加油脂饲料,心怀惴惴地相互拉扯着攀登。到达山顶才略微喘口气,下坂的时候更是难以承受。每六里就又有一个坂,呼吸都像是靠近天帝的屋顶(形容地势极高)。在半山腰偶然向下看,下方还像是模糊不清的样子。马行走在曲折如‘之’字的道路上,人们向来厌恶笔直的道路(此处应是指山路宜曲不宜直的状况)。坂走完后就出现狭窄的峡谷,驾车的骖马和靷绳最好不要再增加(可能是说道路狭窄难以加车)。碰到车轮的石头形状丑恶,怀疑有鬼怪附身其上。修路的断碑倒在地上,昏暗的道路上禅灯紧闭。倾斜危险到了极点让人烦恼,谁能参透这牛车行驶(的艰难)呢。官军从前打败贼人,田野里仍然热气蒸腾。奋勇威风地夺取这个关隘,邪气才被扫除澄清。到现在山中气息平静,不时有云游僧人到来。遥远的葛逊驿,山涧道路被春天的冰雪迷惑。我并非想要效仿带病赶车前行(的故事),什么时候才能拄着藤杖归来呢。
形容山势高峻突兀。;油脂和饲料,这里用作动词,给马添加油脂饲料。;本义是屋脊,这里形容地势极高。;形容模模糊糊,神志不清的样子。;骖,古代驾在车前两侧的马;靷,引车前行的皮带。这里代指驾车的装备。;关闭的意思。;蜎,虫子爬行的样子;蒸,热气升腾。这里指田野里热气腾腾的样子。;雾气,这里指妖气、邪气等不祥之气。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齐克达坂的山川地势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高峻、险峻、阴森的氛围,如‘天山此南干,到眼皆崚嶒’‘半山偶俯视,下界犹瞢腾’等句,生动地描绘出此地的雄伟险峻和让人眩晕的感觉。在写作手法上,描写细腻,采用了白描的手法,如实记录所见所感,像‘后沟林木尽,达坂高层层’简洁地勾勒出达坂的周边环境;同时又运用了细节描写,如‘触轮石丑恶,疑有鬼物凭’,以触轮的丑恶石头来增加这种阴森的感觉。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在这种险峻之地行进的担忧、烦恼,又穿插了对官军昔日战绩的回顾,从侧面反映出此地战略地位的重要性,既有对旅途艰难的感叹,又有对世事变迁的感慨,如‘修路断碑仆,昏衢閟禅镫。欹危极烦恼,谁参牛车乘’,表达出对眼前衰败景象的忧虑,而回顾官军破贼又有一种对往昔荣耀的缅怀。主题思想上,主要展现了齐克达坂的地理风貌、旅途的艰辛以及此地的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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