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辨九首 陷昌震陵

明 · 郭之奇 · 七言

原文
小丑饥来望饱归,中枢上策总依违
狼堆晓夕添红焰,龙鼎风尘出翠微
选将征兵仍故檄,全师守境便神机
三辅残黎何地免,诸陵端藉在天威
降丁掩尽便称奴,文武同时竞绩肤
何处奔狼将弭耳,依关突豕忽同驱
尚方再锡今司马,郊垒应羞古大夫
坚卧营深终不起,观容使至好相呼
岁益金钱月选丁,捣巢出塞计横行
东西一任夷戎合,南北多方主客营
量敌为军终后战,潜师有地肯先声
如云千骑归朝策,何日重关止夜惊
初秋塞马已先驰,晓燧相传杂信疑
阃外枢中交卧理,霸门棘上总儿嬉
云深老阵屯关险,鼓竭衰军望阙疲
屈指封狼贪志满,奴归应是捷闻时
时危倚将付全疆,节制虚名军政傍
署状谁忧骄蹇变,处堂端合煦安常
相传战守无中策,所仰威灵独尚方
十万从今凭将将,六师视古日张皇
八载腥尘复向秋,何年桑土未阴求
丸泥忽坠谁封守,一鼓齐歼有秘筹
旧养苍黎难死救,新归士女苟生偷
相看满地鳏孤遍,独赖如天圣主收
误国刑章首不忠,陵疆何地可欺蒙
先时已失权威爱,后事犹然饰罪功
政典千年难日异,天颜咫尺敢雷同
即今中外全躯得,退食清朝亦省躬
马首征云达帝京,朝天有日念馀生
西山积霭浮朝霁,大角妖氛落夜星
天道及期苗命格,秋风辞塞汉关清
胡笳渐远闻三捷,夔乐依然奏九成
西风去路马蹄遥,望阙归来数夕朝
鹈鴂鸣馀窗草歇,蟪蛄声急井梧飘
水山在目犹行远,湖海关心欲懒朝
九辨歌成悲气迫,三秋思已故山招
译文 / 白话释义

小丑饥饿时前来想饱食后归去,朝廷中枢的上策总是模棱两可。早晨傍晚狼窝增添火焰,龙鼎在风尘中离开了青山。挑选将领征调士兵仍然依照旧的檄文,全军守境就成了神机妙算。三辅之地残留的百姓哪里能够幸免,众多皇陵只能仰仗上天的威灵。投降的壮丁被收编后便被驱使为奴,文臣武将同时竞相粉饰功绩。哪里逃窜的狼将要驯服,靠近关隘突然像野猪一样被一同驱赶。皇帝再次赐权给如今的司马(官员),边境的营垒应该让古时的大夫羞愧。高卧军营深处始终不起来,看到使者到来才好相互招呼。每年增加金钱每月挑选壮丁,捣毁敌巢出塞打算横行无忌。东西任由夷戎联合,南北多有主客之营(军事布局)。估量敌人再出兵最终后发制人,暗中驻军有地方却不肯先声夺人。如云的众多骑兵归朝的策略,什么时候重重关隘能止住夜晚的惊惶。初秋边塞的马已经先行奔驰,早晨的烽火相传混杂着信任与怀疑。朝廷之外和中枢之内交互着胡乱治理,霸门荆棘之处总是儿童嬉戏(指边防如同儿戏)。云雾深处古老的军阵屯驻在险要的关隘,战鼓衰竭的疲弱军队望着朝廷而疲惫。屈指计算封狼(敌人)贪婪的野心已满,敌人归来应该是捷报传来的时候。时局危难依靠将领交付整个边疆,节制(指挥权)只是虚名在军政之旁。签署军令状谁担忧骄傲不驯的变化,处在朝堂之上就应该安然处之。相传战守没有中等的策略,所仰仗的只有朝廷的威灵。十万大军从今依靠将领带领,六军比起古时更加慌张。八年血腥的战尘又到了秋天,哪一年才寻求未雨绸缪。小小的关塞忽然失守谁来防守,一次击鼓全部歼灭有秘密的筹划。过去养育的百姓难以拼死拯救,新归附的男女苟且偷生。相互看着满地都是鳏夫孤儿,只能仰赖圣明的君主收留。贻误国家的刑法首先是不忠,皇陵边疆哪里可以欺骗蒙蔽。先前已经失去了权威与爱怜,后来的事情仍然粉饰罪过与功绩。政令法典千年难以日日更新,在皇帝面前怎敢随声附和。即使现在朝廷内外保全身躯,退朝后在清平之世也应反省自身。马头征尘形成的云到达京城,朝拜天子有日还顾念余生。西山积聚的云雾在早晨散去,大角星下的妖氛随着夜星落下。上天的规律到了时候恶运就会被判定,秋风离开边塞汉朝的关塞清平。胡笳声渐渐远去听到三次捷报,夔乐依然演奏九次(表示盛世之乐)。西风吹拂离去马蹄遥远,望着朝廷归来经过几个朝夕。鹈鴂鸣叫过后窗前的草枯萎,蟪蛄叫声急促井边梧桐飘落。山水就在眼前却好像还很遥远,心系湖海想要懒于上朝。《九辨》写成悲气紧逼,三年的秋思故乡的山已经在召唤。

注释

指朝廷之外,或指边关。'阃'原指门槛,后引申为郭门、国门等意。;中枢,指朝廷的核心决策部门。;驯服的样子。;古代制造帝王所用器物的官署,这里代指朝廷的权威。;西汉治理京畿地区的三个职官的合称,后泛指京城附近地区。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充满了一种压抑、动荡与不安的氛围,描绘出一幅边塞动荡、朝廷军政混乱的景象。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大量的对比,如'狼堆晓夕添红焰,龙鼎风尘出翠微',以狼窝的危险与龙鼎的流离相对比,凸显局势的严峻;'旧养苍黎难死救,新归士女苟生偷'将旧有百姓的惨状与新归附者的苟且进行对比,反映出战争对民众的伤害。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当时的军政局势深感忧虑,对战乱中的百姓充满同情,同时也有对朝廷的不满与讽刺,如'阃外枢中交卧理,霸门棘上总儿嬉'批评朝廷内外的治理如同儿戏。主题思想围绕着边塞战争、朝廷治理的失当以及百姓的苦难展开,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政治军事的乱象。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