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诗四首
明 · 张时彻 · 五言
老虎和犀牛在旷野嬉游,鳟鱼和鲂鱼想念宽广的池塘。为何远游之人,四处飘荡没有归期。早晨从扶桑出发,傍晚在崦嵫休息。山谷屡屡变迁,寒暑交替推移。艰难地经历众多事务,黑发变成白发。腰带细小得不满一束,心中忧思如同饥饿。早晨登上太行山的斜坡,太行山上满是积雪。改道渡过黄河,天气寒冷冰块堵塞河流。活在世上到处都是罗网,忧患接连不断。贤哲之士鄙视龚胜(的做法),奸佞之臣趋附董贤。为何低微的执戟郎(扬雄),跳楼白白断送自己。树木落叶后还能再繁荣,河水干涸后还能再满盈。为何身处蓬蒿的士人,怀才却终究没有成就。神龙可以制服蝼蚁,斥鷃讥笑鲲鹏。大小各有际遇,得失怎能凭靠。显达之人将驾着四马之车驰骋,困窘之人就像蓬草飘转而行。蝜蝂不怕背负沉重,蜗牛喜好往高处爬行。口水流尽不返回窝穴,力气耗尽最终倒下。华亭鹤唳令人悲叹,上蔡苍鹰使人思念。荣耀恩宠难以长久依仗,机关陷阱相互连接。宁愿甘心像伯夷叔齐在首阳山挨饿,也不愿成为五鼎烹煮的富贵之人。
老虎和犀牛,兕为犀牛,常比喻凶恶残暴的人。;鳟鱼和鲂鱼,两种鱼类。;扶桑,神话中的树名,传说日出于扶桑之下,这里代指日出之地;阿,山阿,山的曲折处。;神话中日入之处。;黑发,稠美的黑发。;忧思的样子。;西汉末年人,王莽篡汉后,龚胜拒受官职,绝食而死,诗人在此用以指代贤哲之士。;西汉哀帝的男宠,这里代指佞臣。;指扬雄,扬雄曾为执戟郎,此处以扬雄指代低微的小官。;身处蓬蒿间的士人,指未得重用的贫寒之士。;即斥鷃,一种小鸟,常比喻渺小的人。;传说中的大鸟,常比喻志向远大的人。;一种喜爱背东西的小虫。;陆机临刑时叹‘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华亭为陆机家乡,此处借指对往昔生活的怀念。;李斯被斩于咸阳,临刑时想到自己在上蔡牵黄犬逐狡兔的生活,这里代指对往昔生活的怀念。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兴手法。诗的开篇以‘虎兕狎旷野,鳟鲂怀广池’起兴,借虎兕在旷野嬉游、鳟鲂怀念池塘的自在状态,引出游客子飘荡无归期的主题。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写自身经历的艰难,如‘鬒发变成丝。腰带不盈束,中心惄如饥’等句,表达出对生活的忧虑、无奈以及壮志未酬的痛苦。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诸如‘朝登太行坂,雪满太行山。改辙渡黄河,天寒冰塞川’这样寒冷、艰险的景象,烘托出人生道路的坎坷不易。主题思想上,诗中表达了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对社会上贤愚不分、佞臣当道现象的批判,如‘哲士鄙龚胜,佞臣趣董贤’,同时也体现出诗人在面对得失、穷达时的思考,表达出一种安贫守节的情怀,像‘宁甘首阳饿,无作五鼎烹’就体现了这种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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