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清晨从游法源寺归而赋此

清 · 张元默 · 五言

原文
钝根不解禅,爱游禅悦地。
凌晨叩关入,松篁发幽翠。
谡谡清风生,泠然有秋意。
无量三昧力,功德绝思议。
龙象眩耳目,虫鼠哂肝臂。
略参微妙机,同证澹泊志。
佛堂长明镫,白昼犹生穗。
尘寰方扰扰,贪痴兼媢忌。
虎豹竞噬人,九阍天亦醉。
愿仗佛力宏,三灵宅澄粹。
花雨散缤纷,息此曼衍戏。
循廊屡徘徊,联吟触诗思。
因风惭道韫,雅人发深致。
丁香媚三春,花时纵游骑。
隘巷苦喧阗,如琴骋六辔。
今日何寂寞,启扃藓阴腻。
深林静无人,隔沼馀残芰。
珍禽时一鸣,竹径憩森邃。
扑尽东华尘,雅宜北窗睡。
静中有至乐,不须著一字。
兴尽返寓庐,牢愁散羁寄。
相对欲忘言,沆瀣有真契。
同悟木樨香,犹闻松子坠。
译文 / 白话释义

愚钝的我不懂得禅理,却喜爱游览能让人获得禅悦的地方。凌晨敲门进入(法源寺),松竹发出清幽翠绿的色泽。飒飒清风产生,清凉的样子有了秋意。佛法有无量的正定之力,功德超乎想象。寺中的龙象(佛、高僧大德等)使人眼花缭乱,虫鼠之类则嘲笑那些肝臂(舍身之类的行为)。大略参透一些微妙的禅机,一同证得淡泊之志。佛堂里长明灯亮着,白天也好像灯芯结穗(灯光昏暗如同夜间)。尘世正在纷纷扰扰,贪婪、愚痴加上嫉妒。虎豹竞相吃人,天门九重上天帝也昏醉(世道黑暗)。希望依仗佛力宏大,使天地人三灵处在澄澈纯粹的状态。缤纷的花雨散落,停止这种蔓延的戏乐(世间纷扰)。沿着回廊多次徘徊,联句吟诗触发诗兴。因为风而惭愧不如谢道韫(才华不如她),高雅之人有深刻的意趣。丁香在三春时节很妩媚,花开时任由游骑驰骋。狭窄的巷子喧闹拥挤,车马像琴弦一样奔驰(马缰绳如同琴弦)。今天多么寂寞,打开门(门轴上)苔藓阴湿。幽深的树林寂静无人,隔着池塘有残余的菱角。珍禽不时鸣叫一声,在幽深的竹林小径休息。拂去东华(京城)的灰尘,很适宜在北窗下睡觉。宁静中有极大的快乐,不需要着一个字(表达)。兴尽返回寓所,深重的忧愁随着羁旅的寄托而散去。相对无言,意气相投如同沆瀣。一同领悟木樨(桂花)的香气,还能听到松子坠落的声音。

注释

佛教语,指根机愚钝,不能领悟佛法。;佛教语。谓入于禅定,使身心愉悦。;劲风声。;清凉、凄清的样子。;佛教语,指心专注一境而不散乱的精神状态。;佛教用语,比喻佛门威力与自在。也指具有勇力、猛于修行的人。;微笑,在这里有嘲笑的意思。;九天之门,指天的最高处,也指朝廷。;蔓延、延伸,这里指世间的纷扰戏乐。;喧闹拥挤。;打开门户。;夜间的水气,这里指意气相投。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尘寰方扰扰,贪痴兼媢忌。虎豹竞噬人,九阍天亦醉。’描绘出尘世的纷扰险恶,与法源寺中的宁静禅意形成鲜明对比,更突出寺中的清幽和超凡脱俗。在描写法源寺的景象时,‘凌晨叩关入,松篁发幽翠。谡谡清风生,泠然有秋意。’通过视觉和听觉等多感官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静谧且充满禅意的意境。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尘世黑暗的不满与忧愁,如‘尘寰方扰扰,贪痴兼媢忌。虎豹竞噬人,九阍天亦醉。’又有在法源寺中感受到的宁静愉悦和对禅意的体悟,如‘静中有至乐,不须著一字。’主题思想上,诗人借游览法源寺表达对尘世的厌倦和对禅意境界的向往,希望借助佛力来改变尘世的污浊,同时也体现了在禅意中寻求心灵慰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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