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穷啚诗时九首为周侍御同年
明 · 黄佐 · 五言
缝衣裳必须用线,琴瑟和鸣才动听。芳龄刚刚十七岁,就与您结为同心。就像那梧桐树枝,茂盛地倚靠云边山峰。怎知原本的双鸾和鸣之曲,变成了孤鹄哀吟。幽灯照着布帷,凄惨悲痛谁能忍受。芙蓉遭受早霜,亭亭玉立在清澈的小洲上。心中虽怀有苦意,但所幸还有莲子(谐音怜子,暗指怜爱孩子)。扎根深入黄泉,不惜为您去死。手抚胸口顾念遗腹子,一脉就留存在此。还不能辨别胎儿性别,血泪只能空充满眼眶。逝去的流水没有回流的波浪,断了的头发不会返回发根。夫妻恩爱的时光刚刚三年,您的音容就已消逝于九原(指黄泉)。高堂之上有公婆,谁来侍奉早晚起居。如果不能生下孩子,我这身子还有什么用呢。痛哭着仰望苍天,苍天悠远又能说什么呢。努力耕种终究会有收获,纺纱织布终究能成布帛。谁说播种德行,就像易消逝的零露。过了月又过了旬,吉祥的孩子就像从天而降的骏马。公婆又惊又喜,孩子的风骨很像他的父亲。从此开始抚养,登上有草木的山更增添怀念仰慕之情。茅屋不要说狭小,打开门就能见到天。孩子不要说小,家族的祭祀应当绵延不断。满月时拜见公婆,身穿缟素登上堂前。可叹公婆年老没有儿子,依靠你来娱乐晚年。你的孤儿不认识父亲,呱呱啼哭泪如泉涌。孤儿就像绵绵不断的小瓜,母子相互牵连。早晚辛勤地保护扶持,害怕被风雪所伤害。周家家族如同磐石般稳固,孟母般的教诲还在。乌鸦在书幌外的月下啼叫,织布机声应答着空旷的声响。朝廷征聘的旌旗色彩鲜明,从此振奋志向大步前行。如霜般洁白的马蹄奔驰在皇家大道,如云般的翅膀腾飞于天池。旭日送别屋檐下的喜鹊,秋风飘起桂枝。我这战战兢兢的寡妇,有幸在这光荣的时候。驱车前往京城洛阳,朝廷推举有日程期限。山川又遥远,离别的忧愁实在在此。北堂有慈竹,新生的竹枝高耸入云。孤儿又抱上了孩子,美好的台阶映照着美玉耳饰。四代人聚集在一家,九泉之下听到也会高兴。切开鲜肉摆开锦席,犀角钱多么华丽。深深的忧愁被上天解除,种植萱草也就徒然了。天空平坦得如同底部,青白色的马高高腾跃。回头看见风中的树木,还是凄惨悲伤。把情感封在信里送达朝廷,鸾凤般的人才济济。巍峨的牌坊立在家乡,恩泽的荣光笼罩故乡。我写下这三穷诗,天道本来就有常规。
古同‘鄙’,有质朴、浅陋等意,这里可能是‘图’的通假字,‘三穷啚诗’可理解为三穷图诗,关于穷困境遇之类的诗。;本义为捆箱箧的绳索,这里可理解为缝线之类的东西。;小而高的山。;水中的小块陆地。;胸。;眼角。;刚刚,才。;丈夫的父亲,即公公。;登山,这里有思念之情,出自《诗经·魏风·陟岵》。;古代宗庙里藏神主的石匣。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大量的比兴手法。如以‘缝裳须用缄,和瑟须鸣琴’起兴,引出女子与丈夫的结合,形象地表达出夫妻之间本该如同针线与衣裳、琴与瑟般的和谐关系。‘譬彼梧桐枝,萋萋倚云岑。岂知双鸾曲,翻成孤鹄吟’则是通过梧桐枝与云岑的依偎,双鸾曲与孤鹄吟的对比,将曾经美好的夫妻生活和丈夫早逝后的孤苦形成鲜明对照,营造出一种从温馨到凄凉的巨大落差的意境。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了悲戚与哀怨。女主人公对丈夫早逝的悲痛之情贯穿始终,从回忆往昔的幸福生活到面对丈夫离世后的孤苦伶仃,如‘幽灯照穗帷,凄恻谁能禁’,一个‘幽’字和‘凄恻’直接写出了寡妇在丈夫死后的凄惨境遇,令人动容。同时又有对遗腹子的怜爱与期望,如‘中虽怀苦心,所幸有莲子。结根彻黄泉,不惜为君死。抚膺顾遗腹,一脉尚存此’,表现出女主人公虽处于困境但为了孩子坚强活下去的决心。主题思想上,既展现了封建时期寡妇的悲惨命运,又体现了家族传承、坚守妇道等观念。通过女主人公的遭遇,反映出当时社会家庭结构下女性的无奈与坚韧,以及家族延续的重要性。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