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谭芝云翰林招同徕之宗武诸君灵谷寺看牡丹

清 · 陈三立 · 五言

原文
灵窟负花辰,梦痕涴层叠。
荏苒春复还,僧约乃如谍。
提携缺望俦,轻车骋蹀躞。
驰道拥奇峰,晴郊明新叶。
山门穿幽深,列松对张鬣。
前导鸟鹊呼,反顾狐兔蹑。
丈室聚蜂声,丛朵初镂鍱。
盛鬋态婀娜,光影诸天接。
照席红盘盂,笋香馨七????。
主人为花寿,浇酒促步屧。
吟魂与杂并,栩栩庄周蝶。
吾曹偶逃世,洗心博晕颊。
谈舌翻色空,箭锋脱彀捷。
大千安所殉,俄顷留媚靥。
茗罢寻遗墟,荦确杖妥帖。
终古岩壑尊,吐气自扶挟。
草风吹灵坟,万化赴冥摄。
归径苍霜垂,微阳写城堞。
译文 / 白话释义

三月十日谭芝云翰林邀请徕之、宗武等人和我一起到灵谷寺观赏牡丹。灵谷寺迎来赏花的良辰,往事如梦,层层叠叠沾染于心。时光渐渐流转春天又回来了,僧人的邀约就像间谍(此处应指突然而来,强调意外之感)。想要结伴同行却缺少期望中的伙伴,轻车轻快地前行。大道边簇拥着奇峰,晴日下郊外新叶明亮。山门幽深,排列的松树像马颈上的长毛相对。前面有鸟鹊啼叫引导,回头能看见狐兔悄悄跟随。僧房聚集着蜜蜂的声音,花丛花朵初绽如同精美的金片。繁茂的牡丹姿态婀娜,光彩与天空相连。映照坐席的如同红色的盘盂,笋香满溢,筷子都沾染了香气。主人为牡丹祝酒,浇酒之后加快脚步。我的诗兴与诸般感受混杂在一起,像庄周梦蝶般自在。我们这些人偶然逃避尘世,以赏花来净化心灵,让脸上泛起红晕。谈论的话语涉及色与空的佛理,言语交锋如同箭脱离弓弩般敏捷。大千世界中何处值得以身相殉,片刻之间只留下牡丹美好的姿容。喝完茶后寻找古迹,拄着拐杖走在怪石嶙峋的路上也觉得安稳。自古以来山谷就令人尊崇,吐纳气息仿佛有着扶持之力。草间风吹过无名的坟茔,万物都被冥冥之力摄取。归途中苍霜垂落,微弱的夕阳映照着城墙。

注释

弄脏,这里可引申为沾染,形容往事如梦般在心中留下痕迹。;小步走路的样子,这里形容车轻快前行的状态。;头发美好的样子,这里形容牡丹繁茂美好的姿态。;雕刻的金片,此处用来形容牡丹花瓣初绽时精致的样子。;行走,脚步。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多种描写手法。如在描写灵谷寺的路途景色时,‘驰道拥奇峰,晴郊明新叶。山门穿幽深,列松对张鬣。’通过视觉描写,展现出一幅富有层次感的画面,由大道到郊野再到山门,由远及近。‘丈室聚蜂声,丛朵初镂鍱。盛鬋态婀娜,光影诸天接。’对牡丹的描写细致入微,从声音到形态到光影,从侧面烘托(蜂声)到正面描写(牡丹的形态和光影),使牡丹的形象跃然纸上。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牡丹的喜爱之情,如细致地描绘牡丹的美态,也有对暂时逃离尘世的惬意之感,‘吾曹偶逃世,洗心博晕颊。’体现出一种在赏花过程中的放松与超脱。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融合了灵谷寺的清幽、牡丹的艳丽以及淡淡的禅意,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既有对自然之美的欣赏与赞叹,也有对短暂超脱尘世的感悟,以及对时光、生死等哲学性的思考,如‘大千安所殉,俄顷留媚靥。’‘草风吹灵坟,万化赴冥摄。’反映出对世间万物变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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