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连山筑长围，众水含积怒。

无地恣披猖，勉强循轨度。

纡折千百回，其意在东注。

砉然门户开，并力尽一赴。

万马横空来，惊愤不反顾。

我舟当其冲，逆进相触忤。

百夫贯一缆，累时拔寸步。

倒掷脱不虞，此身竟安付。

昨有估客船，咋指惊一误。

木石相冲撞，破碎等瓜瓠。

崖畔余柿存，不忍目重驻。

吁嗟造物意，设险独何故。

夕泊江之涯，惊定有余怖。

月黑鸺鹠鸣，悲风振岩树。

远闻洪涛声，前滩尚无数。

译文 / 白话释义

连绵的山峰像是筑起长长的围墙，众多的水流怀着积聚的愤怒。没有地方肆意张狂，只能勉强遵循着轨道法度。曲折迂回千百次，它的目的是向东奔流。哗啦一声像是门户打开，合力朝着一个方向奔去。万马横空奔来，惊愤而不回头。我的船正处在水流冲击之处，逆流前进相互抵触。一百个船夫拉着一根缆绳，好长时间才挪动一寸。要是突然意外倒退，这身躯究竟托付何处。昨天有商船，惊吓得咋舌，只因一次失误。木头石头相互撞击，破碎得如同瓜瓠一样。山崖边还有剩余的柿子树，不忍心再看一眼。唉，造物主的心意，设置险阻到底是为什么呢。傍晚停泊在江边，惊恐之后还有余悸。月黑之时鸺鹠鸣叫，悲风摇动着山岩上的树木。远远地听到洪涛的声音，前面还有无数险滩。

注释

这里指水肆意奔腾、张狂的样子。；指规则、法度，这里形容水流遵循一定的河道规律。；形容迅速动作的声音。；冒犯、触犯，这里指船与水流相互抵触。；指行商、商人。；一种鸟，常被视为不祥之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拟人的手法，如‘众水含积怒’将水拟人化，赋予水愤怒的情绪，生动地描绘出水流湍急汹涌的态势。在描写水流时，先写其被约束，‘无地恣披猖，勉强循轨度’，然后写其奔腾‘砉然门户开，并力尽一赴’，形成鲜明的对比，更突出水流的磅礴气势。情感表达上，诗人通过描述自己行船时的惊险遭遇，表达出惊恐、不安的情绪，如‘我舟当其冲，逆进相触忤。百夫贯一缆，累时拔寸步’描绘出逆流行船的艰难与危险。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构建了一种惊险、壮阔的意境，既有山水的宏大景象，又有行船的危险画面，像‘万马横空来，惊愤不反顾’‘木石相冲撞，破碎等瓜瓠’，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描写行船遇险，对造物设置这样的险滩表示疑惑，反映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以及在自然面前人类的渺小。

主题与意象

惊险行船拟人自然敬畏壮阔惊恐

上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