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不怜

明 · 郭之奇 · 五言

原文
天地不怜人,鸿初不再陈。
时序不怜人,寒暑日侵春。
山水不怜人,车舟惹雾尘。
神鬼不怜人,灾患绕清贫。
诗书不怜人,坑焚使祸邻。
亲友不怜人,处困希笑颦。
衣履不怜人,敝裂安可新。
镜影不怜人,衰老厌馀身。
肤体不怜人,疲病转伤神。
心思不怜人,愁苦益艰辛。
百岁驰旦隙,所求泊岸津。
安能终碌碌,与世共龂龂。
忽值犹龙老,于予化蝶晨。
留兹不言教,为我宿生因。
当前皆止处,即事了虚真。
天地则如此,吾将任物民。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地不怜惜人,大的初始状态不再重现。季节时序不怜惜人,寒暑一天天侵蚀春天。山水不怜惜人,车船招惹雾气灰尘。神鬼不怜惜人,灾祸忧患围绕着清贫之人。诗书不怜惜人,焚书坑儒使得灾祸临近。亲友不怜惜人,处于困境时也希望有欢笑(此处‘嚬’通‘颦’,皱眉,与欢笑相对)。衣服鞋子不怜惜人,破旧开裂哪能变新。镜子中的影像不怜惜人,衰老之人厌弃自己的身体。肌肤身体不怜惜人,疲惫生病更伤精神。心思不怜惜人,忧愁痛苦更加艰辛。人生百年如清晨缝隙间的光影一闪而过,所求的不过是到达彼岸(泊岸津:到达岸边渡口,比喻达到安宁之处)。怎能一直碌碌无为,与世人互相争斗(龂龂:争辩的样子)。忽然遇到像老子(犹龙老:指老子,孔子称老子犹龙)那样的智者,在我化为蝴蝶(化蝶:用庄周梦蝶典故)的早晨。留下这不言的教诲,成为我前世的因缘。眼前的一切都是停止之处(止处:归宿、终结之处),就从当下之事了悟虚幻与真实。天地就是这样,我将听任万物民众(任物民:听任万物和民众的自然发展)。

注释

通‘颦’,皱眉。;争辩的样子。;泊,停靠;岸津,岸边渡口。这里比喻达到安宁之处。;指老子,孔子称老子犹龙,这里表示像老子一样的智者。;用庄周梦蝶典故,表示一种超脱的状态或者对事物虚幻真实的思考。;归宿、终结之处。;任,听任;物民,万物和民众。听任万物和民众的自然发展。

赏析

这首诗从多个方面表达出一种对世间诸事不怜人的感慨与无奈,有着浓厚的厌世情绪。在文学手法上,采用排比的手法,从天地、时序、山水等多个维度逐一阐述‘不怜人’的现象,这种整齐的排比结构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气势,使诗人所表达的情感更加强烈地扑面而来。情感表达上,诗人通过对世间万物皆‘不怜人’的描述,传达出一种深沉的悲苦、哀怨以及对人生的失望之情。在意境营造方面,描绘出一个充满苦难、冷漠的世界,如‘寒暑日侵春’‘灾患绕清贫’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压抑、萧索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表达出对人生无常、世间冷漠的感悟,最后诗人想要从这种困境中寻求解脱,通过遇到智者,了悟虚真,有一种向道家思想靠拢的倾向,想要听任万物自然发展,从而超脱世俗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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