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驱车南行客况寥落赋此见志

明 · 杨旦 · 七言

原文
驱车行,驱车行,护国寺前天欲明
空劳弟侄远相送,凄然别去难为情
萧条莫述眼前状,叱咤惟闻耳畔声
雨馀到处足行潦,泥深没毂愁颠倾
土桥垂垂架冰壑,乘危岌岌尤堪惊
日高犹自未盥栉,枵腹时作春雷鸣
亭午前村寻逆旅,草草一饭劳经营
土床茅舍寒彻骨,坐席未煖催登程
晚来僦得半间屋,孤灯明灭烟纵横
酿雪可堪风挟势,破愁聊藉酒为兵
月色未阑车又动,满身霜雪怯残更
驱车行,朝复夕,客路年光驹过隙
嗟予南北苦奔驰,禄食明时竟何益
埋轮叱驭怀前修,千载英称犹籍藉
阮生底事哭穷途,万里通衢随所适
行人莫问车中谁,我亦皇家二千石
译文 / 白话释义

驱赶着车子前行,驱赶着车子前行,护国寺前天空将要放明。徒然劳烦弟弟侄儿远远相送,凄惨地分别实在难以忍受离情。眼前的萧条景象难以描述,只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雨后到处都是积水,泥巴很深淹没车轴令人发愁车子倾倒。土桥低低地架在冰谷之上,身处险境令人特别惊心。太阳升高了还没有洗漱,饿着肚子不时发出如春天雷鸣般的声音。中午时在前边的村子寻找旅店,匆忙地准备一顿饭很是辛劳。土床茅屋寒冷透骨,还没坐热席位就被催促着启程。晚上租得半间屋子,孤灯忽明忽暗烟雾弥漫。将要下雪却又怎堪寒风造势,暂且凭借酒来排解忧愁。月色还未尽去车子又要开动,满身霜雪害怕那残夜将尽。驱赶着车子前行,从早到晚,旅途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可叹我南北奔波辛苦,在政治清明之时享有俸禄又有什么好处呢。缅怀前贤有埋轮使车停止和叱马前行的事迹,千年来英名还被人盛传。阮籍为什么要在穷途哭泣呢,万里大路任我随意前行。行路的人不要问车中是谁,我也是皇家的高官。

注释

道路中的积水。;淹没车轴。毂,车轮中心,有洞可以插轴的部分。;洗漱。盥,浇水洗手;栉,梳头发。;空腹,指饥饿。;租赁。;东汉顺帝时,大将军梁冀专权,张纲埋车轮于洛阳都亭下,欲弹劾梁冀,后以‘埋轮’表示不畏权贵,直言正谏。;汉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至邛郲九折阪,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后以病去。及王尊为刺史,至其阪,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耶?’吏对曰:‘是。’尊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后以‘叱驭’为报效国家,不畏艰险之典。;形容名声盛大。;指阮籍,阮籍常独自驾车,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汉制,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因称郡守为‘二千石’,这里代指高官。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驱车南行途中的所见所感,生动地展现出旅途的艰辛与寂寥。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多处运用了细节描写,如‘日高犹自未盥栉,枵腹时作春雷鸣’通过没洗漱、肚子饿响如雷鸣等细节,细致地呈现出旅途的困窘。‘土桥垂垂架冰壑,乘危岌岌尤堪惊’对土桥和冰壑的描写,让人感受到路途的危险。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弥漫着一种寥落、愁苦的情绪,从送别时的‘凄然别去难为情’,到旅途中的诸多艰辛,如寒冷、饥饿等,都流露出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无奈。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萧瑟的旅途景象,如‘雨馀到处足行潦,泥深没毂愁颠倾’等句,构建出一幅凄凉的行旅图。主题思想上,诗人在感慨旅途劳顿的同时,也对自己南北奔波的仕途生涯有所思考,既有对自身境遇的不满,如‘禄食明时竟何益’,又有对前贤的追慕,希望像他们一样留下英名,表达出一种复杂矛盾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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