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斋示池水大篇效元白体相答
宋 · 楼钥 · 五言
适斋有一片赤诚之心，他人难以与之相比。年少时就生发此念，乐于施舍直至暮年。促成婚姻的人数众多，料理丧葬之事也不知有多少。义气可比追慕古人，仁德之风使家乡之人感动。利益惠及万物，在每件事上都给予方便。先辈有这样的言论，其源流本来就有所依据。外家有一个大池塘，清澈的水波映照丛桂。前来的人不管是谁，无论多少都听凭取用。等到池塘在旱季将要干涸时，一场雨又让池水清澈。我的舅舅为此欣然，作诗来表达自己的志向。一生想要救济他人，往往多有自我牺牲。往昔俸禄可以分享时，辞官已经超过十二年。内心殷勤但能力不及，不能尽如心意。如何能有资财，就像这池塘里的水一样。有人前来求索就回应，我的内心就满足了。长篇大作笔力有余，娓娓道来写满纸张。我病足正僵卧在床，诵读三遍为之起身。韵律险仄不容斟酌，愚笨之言不能停止。舅舅说你回答我，只用元白体（元稹、白居易的诗体风格）作答。舅舅的心意与上天相通，言论符合孟轲的思想。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意即普遍且容易得到），这个想法难道不美好。黄金和土同价，只是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求水容易满足需求，近处不过是邻里使用。上不过用于饮食，下也只是用于洗涤。求取钱财则贪得无厌，前来的人不问远近。回应的人力量已经枯竭，索求的人还远未停止。就好像一个富翁，独自居住在百家集市之中。开始时追求十分之一的利润，贫富本来相互接济。余波惠及四邻，人情都很可喜。时间长了期望加重，争执诉讼随之而来且伴有诽谤诋毁。不去争论道理的曲直，只是说富人卑鄙。尧舜有着至高的仁德，仍然忧虑在于广泛施予。所以汉代的刘德，他的言论有着深刻的意旨。富人是民众怨恨的对象，百万资财往往就散失抛弃。贫富各有定分，获取和给予尤其不容易。生长在舅舅身旁，仁义之事听得多了。也很懂得为人之道，遇到缓急之事不考虑力量就去做。舅舅的言论出于仁爱，外甥的言论用义理来裁决。二者如果看似不同，其实同归于一个道理。仁爱如果没有差别等级，就接近墨子的兼爱思想了。岂止是道理不符合中庸之道，哪里有力量能做到这样呢。仁爱民众与爱惜万物，要从亲爱亲人开始。
暮年。莫，通‘暮’。；家乡。古代，人们喜欢在住宅周围栽植桑树和梓树，后来人们就用物代处所，用‘桑梓’代称家乡。；wěi wěi，形容诗文或谈论动人，有吸引力，使人不知疲倦。；钱财。赀，zī，财物。；十分之一。古代赋税制度，十税其一，称为‘什一’。这里指获取利润的比例。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以五言为主，较为质朴平实，采用对话式的叙述方式，如与舅舅的应答之辞，让诗歌充满生活气息。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求水和求财进行对比，‘求水易足用，近止及邻里。上不过饮食，下亦止濯洗。求财则无厌，来不问远迩。’生动地揭示出人们对待水和财不同的态度以及产生的不同结果。在情感表达方面，对舅舅的仁爱之心充满敬重与钦佩，如‘适斋一片心，它人难与比。’等句，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仁爱、义理等儒家思想的深刻理解与思考，在敬重舅舅的基础上，阐述自己的观点。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外家大池的景象‘外家有大池，清波照丛桂。来者不问谁，小大听盈器。及其旱将涸，一雨复清泚。’构建出一个清新自然、包容大度的画面，以此来象征舅舅的仁爱胸怀。主题思想上，探讨了仁爱与义理、贫富关系、博施济众的理想与现实等多方面的儒家思想观念，强调在施行仁爱时要遵循义理，符合实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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