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初凉夜至将晓

宋 · 张耒 · 五言

原文
秋房灯火清,人语久已寂。
城远不闻更,警柝鸣未息。
横参已入地,斗柄当天直。
乃知三更中,市廛已寂历。
我时守书几,磨墨倾砚滴。
反复小学书,昏目如芒刺。
试寻邻房僧,鼻鼾背负壁。
体劳径就枕,冷梦分南北。
觉来寺钟鸣,僧礼像前席。
须臾闻梵呗,木鱼如叩石。
举头视东牖,朝日已淡白。
反身起披衣,神爽健筋力。
亟来酒瓮边,侧听声唧唧。
译文 / 白话释义

初秋夜晚来临直至天将破晓,秋天房间里灯火清冷,人们说话的声音早就消失了。离城很远听不到打更的声音,警戒巡逻的梆子声还没有停止。横斜的参星已经落下,北斗星的斗柄垂直指向天空。才知道三更的时候,集市已经寂静无人了。我当时守在书桌前,研磨着墨汁倾倒着砚滴。反复研读小学(文字学方面的书籍),眼睛昏花就像被芒刺扎着。试着寻找隔壁房间的僧人,僧人鼻息如雷背靠着墙壁。身体劳累直接就着枕头睡下,冰冷的梦境分不清南北。醒来听到寺庙的钟声敲响,僧人在佛像前礼拜。一会儿听到梵呗(佛教唱经声),木鱼声就像叩击石头。抬头看东边的窗户,朝阳已经泛着淡白的颜色。翻身起来披上衣服,精神爽朗筋骨有力。急忙来到酒瓮边,侧耳倾听酒瓮发出的唧唧声。

注释

tuò,古代打更用的梆子。;shēn,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北斗星的柄,指北斗的第五至第七星。;chán,集市。;fàn bài,佛教做法事时的歌咏赞颂之声。;yǒu,窗户。;jí,急忙。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从初凉夜至将晓这一时段诗人的所见所闻所感,层次分明。在意境上,通过描写秋夜清冷的灯火、寂静的人声、远城不闻更声唯有警柝鸣响,营造出一种静谧、清冷的氛围,如‘秋房灯火清,人语久已寂。城远不闻更,警柝鸣未息’,让人仿佛置身于那个秋夜之中。在写作手法上,诗人善用白描,如实记录了自己的活动以及周边环境的变化,如对自己守着书几磨墨看书,到找邻房僧人的描写,十分生动形象。情感表达方面,既有读书的疲倦,如‘反复小学书,昏目如芒刺’,又有晨起后的神爽之感,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变化。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日常的生活状态,有读书的勤勉,也有生活的平淡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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