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古

明 · 李贤(原德) · 五言

原文
稽古有嘉言,逸欲戒谆谆。
大圣若重瞳,禹益犹互陈。
阿衡佐商嗣,风愆竟勿循。
恳恳周太保,旅獒却来宾。
敬观无逸图,有邦万世珍。
夫何事荒怠,此道未遑询。
飘飘夹林赏,艳艳闾须春。
岂有鸱鸮智,将同燕雀伦。
在古垂明鉴,休迷覆车尘。
支颐顾衷曲,期不负儒绅。
嗟彼一心微,纷纷众欲并。
所以古哲人,惕然事箴警。
自新若盘铭,常使目在炳。
楹杖与剑矛,丹书更肃整。
稷庙铸金人,三缄贵深省。
式观鲁欹器,持盈未堪骋。
亦有睿圣公,年耄心愈儆。
旅贲瞽史徒,交戒幸无眚。
顾惟理与义,涵养见真境。
心正意亦诚,允矣前修并。
译文 / 白话释义

考察古代有美好的言论,对放纵私欲谆谆告诫。大圣人像舜帝重瞳,大禹和伯益还互相陈述(治国之道)。伊尹辅佐商的嗣君,对于不良风气竟然不遵循。恳切的周公太保,因旅獒而拒绝远方来宾的进献。恭敬观看《无逸图》,这对邦国来说是万世的珍宝。为何做那荒废懈怠之事,这样的道理都来不及询问。在夹林尽情游乐赏玩,闾须的春天艳丽美好。难道有鸱鸮那样的短见,将要与燕雀同类。古代垂示明亮的镜子(以供借鉴),不要迷失在覆车扬起的尘土里。手托着腮顾念内心的情愫,期望不辜负儒者的身份。可叹那人心微妙,纷纷的众多欲望合并(而生)。所以古代的哲人,警惕地从事规谏警戒之事。自我更新就像盘铭(刻在盘上的警语),常常让目光在上面闪耀。拄杖与剑矛(可能是警示之物),丹书更加严肃整饬。稷庙中铸造金人,闭口不言贵在深刻反省。观看鲁国的欹器,持满的时候就不能放纵驰骋。也有睿智圣明的人,年纪老迈内心更加警戒。旅贲和瞽史这些人,交替告诫希望没有灾祸。只是思考理和义,涵养就能看到真实境界。内心端正意念也就真诚,可以和前代贤人并列了。

注释

考察古事。《尚书·尧典》:‘曰若稽古帝尧。’;商代官名,这里指伊尹。伊尹辅佐商汤成就大业,后又辅佐商汤后代。;西戎旅国进贡的大犬。《尚书·旅獒》记载了这件事,这里指拒绝接受不正当的进献。;一种恶鸟,常用来比喻恶人或短视之人。;刻在盘子上的铭文,多为警戒自己的话语。;在嘴上贴了三道封条,形容说话谨慎。这里指稷庙金人不说话,提醒人要自我反省。;古代一种倾斜易覆的盛水器。水少则倾,中则正,满则覆。常用来比喻事物的发展规律,提醒人要保持适度。;官名,为帝王的侍从警卫。;瞽,指乐师;史,指史官。都是古代宫廷中的官员。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大圣若重瞳,禹益犹互陈’提及舜帝重瞳以及大禹和伯益的故事,‘阿衡佐商嗣,风愆竟勿循’涉及伊尹辅佐商王之事,‘旅獒却来宾’是周公拒献獒犬的典故等,通过这些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上,作者充满了对古人贤德的崇敬,同时也表达出对当时社会人们易被欲望驱使、荒废懈怠的担忧,有一种劝诫当世之人以古为鉴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古代贤君贤臣的正面形象所营造出的庄重、肃穆的意境,如对周公、伊尹等人的描写,又有对沉迷享乐者的批判而产生的警示性意境,如‘岂有鸱鸮智,将同燕雀伦’所表达的短视之人的可悲下场。主题思想上,整首诗强调以古为鉴,倡导人们克制私欲,秉持理义,通过涵养自身达到内心的端正与真诚,以不负先人的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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