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关

清 · 毛澄 · 七言

原文
哑哑水关乌白颈,一叶随波舞渔艇。临风喝问神扬扬,贾客书生本平等。
闻说看山例无税,振衣起舞私自幸。只有羁愁税亦佳,关吏摇头偏不肯。
未到夔巫双鬓斑,一重滩是一重关。蒲帆椎牛望白帝,瓜皮畏虎穿乌蛮。
谁始抽厘饷军府,今日江淮念雷祖。闽粤海关多漏厄,梁益一隅亦何补。
榷盐分卡纷如麻,青山缺处皆官衙。今年八辈入孙水,蜡虫利厚人无哗。
蜀民好义自天性,但令涓滴归公家。君不见绿衣奴子面如玉,胡琴当关弹啄木。
后房糊槅剪春罗,东浦花雕香出屋。烧兰翠釜驼峰熟,貂锦壁衣宵度曲。
岂知忧乱杜陵翁,瑟缩津头肌起粟。离愁满载下吴天,端然自向南云哭。
译文 / 白话释义

水关上那脖颈黑白相间的乌鸦哑哑叫着,一叶扁舟随着水波舞动,那是渔人的小艇。迎着风大声质问,神情飞扬,商人与书生本来就应平等。听说游山通常是不收税的,抖抖衣服起身暗自庆幸。只是羁旅之愁若能交税也挺好,关吏却摇头就是不肯。还没到夔州巫峡两鬓就已斑白,一道险滩就是一道难关。扬起蒲帆宰牛向着白帝城进发,害怕老虎而小心翼翼穿过乌蛮之地。是谁开始征收厘金供应军府,如今江淮之地想念雷祖(可能是希望减税之人)。闽粤的海关多有税收流失漏洞,四川的一个角落又能有什么补益。征收盐税的关卡多如乱麻,青山缺口之处都是官府衙门。今年八批(可能指货物之类)进入孙水,蜡虫的利润丰厚人们没有喧哗。蜀地百姓好义是天性,只要能让点滴钱财归入公家。你难道没看到那身着绿衣的家奴面容如玉,在关卡前弹奏胡琴,曲子是《啄木》。后面的房屋糊着窗格,用春罗裁剪而成,东边水浦处花雕酒香气飘出屋子。用翠釜煮着美食,驼峰肉已煮熟,穿着貂锦、靠着壁衣夜晚唱歌。哪里知道像杜甫那样忧虑战乱的人,在渡口瑟瑟发抖肌肤起粟。满怀着离愁离开吴地,端正地向着南云哭泣。

注释

指政府对食盐实行专卖等相关事务。榷有专卖、专营之意。在古代,盐的专卖是政府重要的财政来源。;一种商业税。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30年代中国国内贸易征税制度之一,最初是为筹措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军饷而设。;杀牛。椎,捶击的工具,这里用作动词,击杀的意思。;用纸或纱糊窗户、隔扇等。槅,房屋中有格子的门窗。;指身体因寒冷、受惊等而蜷缩抖动。在这里形容人在困苦环境下的状态。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来看,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先通过对水关所见景象的描写,如‘哑哑水关乌白颈,一叶随波舞渔艇’,以景起兴,描绘出一幅水关的画面。接着转为叙事和议论,像提及税收之事,‘闻说看山例无税,振衣起舞私自幸。只有羁愁税亦佳,关吏摇头偏不肯’,这里运用了对比手法,将看山无税与羁愁想交税却不可得进行对比,表达出对不合理税收制度的不满。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百姓在苛捐杂税下生活的同情,如‘蜀民好义自天性,但令涓滴归公家’,又有羁旅之人自身的愁苦,如‘未到夔巫双鬓斑,一重滩是一重关’。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水关的景色、旅途的艰辛以及关吏的形象等,构建出一种压抑、无奈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税收的不合理、百姓生活的艰辛以及羁旅之愁展开,深刻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和人民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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