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辛亥海上作

秋风突然惊起了秋天，身处天涯忽然感到羁旅之愁涌起。在高楼的一角，稀疏的帘幕半卷着，疲倦地依靠着栏杆。月亮落于江空，浓云低垂大海翻腾，夜晚凉意如水。料想那登楼的王粲，悲叹秋景的宋玉，都不能明白我心中的意绪。极目眺望那万里长空，望向故乡之处，只见白云无边无际。我大好的头颅（指代自身），面对如此的大好江山，这是怎样的人世间啊。怎肯相信陈元龙（陈登），漂泊于湖海之上，还未能去除豪迈之气。只是心中万种情怀，近年来全都化作泪水洒在征衫之上。

出乎意料地；突然；羁旅之愁，指客居他乡的愁苦；王粲，东汉末年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他曾登楼作赋，表达思乡之情和怀才不遇的悲愤。这里词人以王粲自比，表达相似的情感；宋玉，战国时期楚国辞赋家。他在作品中常悲叹秋天，抒发自己的哀怨之情。词人借宋玉悲秋的典故，表达自己的愁绪；指陈登，字元龙，三国时人。他为人豪爽，有扶世济民之志。这里词人以陈登自比，表明自己虽飘零但豪气犹存

从文学手法来看，上阕运用了景物描写来烘托情感。如‘西风蓦地惊秋，天涯乍觉羁愁起’，‘蓦地’一词写出秋风的突然，秋风惊秋，也惊起了词人的羁旅愁思，开篇直接点明愁情。‘高楼一角，疏帘半卷，阑干倦倚。月堕江空，云垂海立，夜凉如水’这几句勾勒出一幅清冷孤寂的画面，高楼、疏帘、阑干等意象组合，再加上江空、海立、夜凉的环境烘托，从视觉、触觉等多方面营造出一种萧索、凄凉的氛围，为抒发羁愁做了充分的铺垫。‘算王粲登楼，悲秋宋玉，都未省，心中意’运用典故，以王粲、宋玉自比，却说他们都不懂自己的心意，突出自己愁绪的独特性与深沉性。下阕‘极目长空万里。望乡关、白云无际’继续写景，长空万里、白云无际的景象，进一步引发思乡之情。‘头颅大好，江山如此。人间何世’几句，将自身与江山相对比，大好的自己面对如此江山，对世间发出深沉的喟叹，情感深沉复杂。‘肯信元龙，飘零湖海，未除豪气’又用陈元龙的典故，表达自己虽飘零却豪气犹存。最后‘只情怀万种，年来尽迸，作征衫泪’直抒胸臆，将万种情怀化作泪水，点明羁旅之愁、思乡之苦以及壮志难酬等复杂的情感。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壮阔又略带豪迈的意境，词中的秋风、江空、海立等景象宏大壮阔，而高楼倦倚、征衫泪等又显得孤寂凄凉。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词人在辛亥时期漂泊在外的羁旅愁思、思乡之情、对世事的感慨以及壮志未酬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