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见素居壁
清 · 李兆洛 · 五言
早年有幸从事文学之事,对图书史籍颇为贯通。因为与平仲相识,于是承蒙扬雄那样的举荐。在虎观研读典籍,在金殿呈上奏赋。一旦接受恩命,系着官绶离开山县。幸亏童律之事还能应对,处理繁杂案件实在不熟练。听着拷打声令人难受,琐碎地处理文簿案牍。和差役一起陪从侍奉,和侏儒一起侧身于欢宴。腰弯得很低骨头似已折断,内心惭愧且屡屡不安。满面灰尘害怕照镜子,暗自揣度自己早已改变。经营几间屋子,姑且用来放置桌几和砚台。有一百多卷破旧的书籍,其中有古代的贤才。跟从他们研习一向所从事的学业,希望看到自己本来的样子。眷恋安逸确实惭愧,但习性已经养成而觉得方便。思乡之情日益悄然而生,客居此地有何可恋。稀疏的窗户敞开南北两面,安卧休息安静而深邃。南面的屋檐下足以长时间晒太阳,北面的墙壁还有空余之地。开凿池塘只顺着低凹之处,堆山也只是一筐一筐地堆积。高大的树木有高远的姿态,一丈高的石头有奇妙的景致。高高耸立的竹子和柏树,在左右簇拥着一片翠绿。屋子里面又有什么呢,空荡的样子如同我的心意。砍削的椽子粗粗的,粉刷的墙壁光亮亮的。木料没有漆饰的外观,墙壁没有绸缎的覆盖。既缺乏珠玉之类的玩物,也很少有红色雕刻的器物。用质朴来保持纯真率性,减少欲望平息人间杂事。这个地方实在是凋敝困苦,时常缺粮。百姓困苦当然不敢(奢侈),耗费钱财更是拖累。孟献子以居室华美为忧,叔孙通有志于修补城墙。先生善于姑且完备,这也是我平素的地位。这个地方靠近淮河,风气愚昧而刚劲。平时肆意抢劫,情况稍急就如流星迸散(四散奔逃)。行走坐卧都带着刀剑,不顾性命去发泄忿怒竞争之事。狡黠之人拿着长短(把柄),狂叫着想阻碍法令。文书已经繁杂混乱,小吏得以放纵骄横。治理政事要济之以猛宽之策,考虑像换弦那样改变策略。韩非子也有这样的话,那正道在于平素端正。斋戒居住激励自己如临冰渊般谨慎,战战兢兢地守着敬畏之心。打开门巩固根本,自我反省期望没有弊病。谁说没有人看见我,和悦之态神明能听到。用此来在室内盟誓,显著地慎重对待美好的使命。
早年,少年时期。夙,早;龄,年龄。;辱,有愧于,常用作谦辞,表示自己有愧于某种身份或行为。;可能是指晏子,名婴,字平仲,春秋时齐国著名政治家。此处代指友人或知己。;西汉辞赋家,这里代指举荐之人。;即白虎观,汉代宫中讲论经学之处。;象声词,这里形容拷打声嘈杂刺耳。;侏儒,这里指身材矮小之人。;惭愧。;淄,黑色。这里表示变化很大,像被染黑了一样。;砍削的椽子。斲,砍、削;椽,椽子,放在檩上架着屋顶的木条。
这首诗在意境上呈现出一种质朴、静谧又带有一丝萧索的氛围。诗中描绘自己的居室环境,从简陋的陈设到周围自然的景色,如‘破书百余卷’‘凿池但随坳,为山即覆篑’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平淡自然、远离尘嚣的意境。 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叙事和议论。叙事部分讲述自己的仕途经历,从早年的文学成就到为官的经历,以及在官场中的种种遭遇,如‘童律幸可通,磔狱苦非练。聱聱听搒捶,屑屑领簿案’等句,详细地展现了为官的艰辛与不适。议论部分则表达了对治理地方的看法,如‘为政济猛宽,计惟张弦更’,引用古人之言阐述自己的政治理念。 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仕途坎坷的无奈与厌倦,如‘腰低骨已折,口恧心屡战’表达在官场中身心俱疲;又有对质朴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从对居室简单陈设的描写中可以看出,希望通过这种质朴的生活来‘用朴保真率,寡欲息人事’;还有对地方治理的责任感和忧虑,担心民风剽悍、吏治混乱等问题。 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诗人对自身境遇的一种反思与超脱,试图在简单的生活中寻找自我和本真;另一方面也是对为官、治理地方的思考,体现了儒家的积极入世精神与道家的出世情怀的融合。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