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谢叠山先生遗琴武林吴氏得之绘图传示为之作歌
清 · 李兆洛 · 七言
东山的桐木,西山的梓木。上部的枝条盘绕着青云,下部的枝条轻拂着流水。遭受雷轰雹击、野火焚烧,几乎裂骨穿肤半死半生。是谁从大山谷的背阴之处,采制成为鸣琴。孤零零的琴弦和琴柱连着断裂的琴身,琴中有着清正坚贞如同清霜烈日般的高洁之心。天荒地老山川变换,这琴骨不像金石一样销沉。可怜文天祥(文信国),听闻先生(谢叠山)的遗琴将要沉沦消失。也有汪元量(汪水云),当时挥手直上云霄。为何还有一片干净的土地,埋藏这三尺四寸的枯桐树根。大略能看出琴的腭部与龈部,怎能分辨出蛇蚹纹。漆纹和土花侵蚀不了它,‘叠山’两个字清晰留存。先生的身形像直上云霄的天鹅,在燕京集市从容地喝着一碗粥。振起胡须手拍几案却已经无法成功,在茶坂穿着麻衣徒然悲恸哭泣。当他把琴横放在膝上的时候,饱含深情地再三弹奏。开始弹奏《梁父吟》,后来弹奏《齐女叹》。世上没有钟子期这样的知音来欣赏,茫茫海天何处去寻找成连这样的琴师。先生这个时候与谁诉说呢,琴啊琴啊我和你。先生虽已逝去但琴不会消亡,十三个琴徽一一散发火焰之光直与箕星和尾星争光芒。这琴不是桐木也不是梓木,琴上的铭文不像铭文字也不像字。粘着苌弘一样的一腔热血,那意气经历亿劫灰尘飞腾也不会消散。吴氏绘制了这幅图,追念古人意韵有余。我思念这琴却不能见到,展开画卷心中忽然产生嗟叹。谁招来朱雀挥洒残留的泪水,敲碎西台的竹如意。
屈曲,环绕。如‘虎踞龙蟠’。;粗绳索。这里指琴上连接的部件。;小盆。这里指一碗。;蛇腹下代足爬行的横鳞。蛇蚹纹是琴上的一种纹路。;两腮的胡子,亦泛指胡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比兴手法,开篇以东山桐、西山梓起兴,描绘桐梓的生长环境,暗喻谢叠山的高洁品质。诗中通过对琴历经磨难却不销沉的描写,象征谢叠山虽历经坎坷但精神不朽。如‘孤丝寡珥縆断脊,中有清霜烈日之明心’,以琴的残损却有高洁之心来喻人。在情感表达上,全诗饱含对谢叠山的崇敬与缅怀之情,从对他遗琴的关注,琴所承载的他的情感与品质,到对他事迹的追忆,都体现出深深的敬仰。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描绘桐梓生长的自然意境,又有琴所蕴含的孤高、坚韧的意境,如‘天荒地老陵谷变,此骨不与金石同销沈’营造出一种沧桑而坚定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谢叠山的遗琴展开,表达对谢叠山人格的赞美,对其命运的叹惋,以及对往昔志士仁人精神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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