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叹
宋 · 陆游 · 七言
原文
夜深青灯耿窗扉,老翁稚子穷相依。
齑盐不给脱粟饭,布褐仅有悬鹑衣。
偶然得肉思共饱,吾儿苦让不忍违。
儿饥读书到鸡唱,意虽甚壮气力微。
可怜落笔渐健快,其奈瘦面无光辉。
布衣儒生例骨立,纨裤市儿皆瓠肥。
勿言学古徒自困,吾曹舍此将安归。
作诗自宽亦慰汝,吟罢抚几频歔欷。
译文 / 白话释义
深夜里青色的灯光明亮地照着窗户,老翁和幼子困窘地相互依靠。连咸菜都供应不上,只能吃糙米饭,粗布衣服破得就像鹌鹑毛竖起的样子。偶尔得到肉想一起吃饱,我儿子苦苦推让,我不忍心违背他的意愿。儿子饿着肚子读书一直到鸡叫,意志虽然很坚强但力气微弱。可怜他写文章渐渐快速有力,但无奈消瘦的脸上没有光彩。普通的儒生照例都是瘦骨嶙峋,富贵人家的子弟个个都肥得像葫芦。不要说学习古人只是白白地让自己困苦,我们这些人除了这条路还能走向哪里呢。作诗自我宽慰也安慰你,吟完诗后抚摸着几案频频叹息。
注释
明亮。gěng;韲,同‘齑’,指咸菜。韲盐这里指粗茶淡饭。;糙米饭。;粗布衣服。;鹌鹑毛斑尾秃,似披敝衣,因以‘悬鹑衣’形容衣服破烂。;用细绢做的裤子,泛指富家子弟穿的华美衣着,借指富家子弟。wán kù;像葫芦一样肥大,形容肥胖。hù féi;我们。;哭泣后不自主地急促呼吸,叹息。xū xī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穷困、悲苦的氛围,通过深夜青灯、老翁稚子相依、粗茶淡饭、衣不蔽体等画面的描绘,展现出贫苦的生活状态。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布衣儒生例骨立,纨袴市儿皆瓠肥’,将贫苦的儒生和富贵的子弟进行鲜明对比,突出贫富差距。情感表达十分真挚,诗人对自己和儿子的贫苦生活充满无奈与悲哀,同时又有一种对坚守学古之路的执着。主题思想上,既反映了社会贫富不均的现象,也表达了对学古的坚持,尽管困苦却不放弃的精神。诗人通过描述自家生活的困窘,儿子读书虽有志气但身体消瘦的现状,体现出生活的艰难,又从侧面表达出在困境中依然对学古追求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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