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先德诗四十韵

明 · 湛若水 · 五言

原文
维祖奉训初,治中肇德庆。
倦游憩增城,定卜甘泉境。
再传县簿君,民事亦簿领。
元帅出乱季,保障六乡靖。
池鱼贷断死,先期自归命。
他乡绐乞囚,完保士腰颈。
舟师厄苏寇,率义援乃竞。
甘泉名义乡,获免降军令。
孤婴暂微弱,继世复蕃盛。
我祖樵林公,鹡鸰五呼应。
人皆好夸靡,我独乐居静。
冥栖上游庄,林塘互交映。
我师尝卧游,题诗寄高兴。
上苏上游樵,下钓铁江泳。
春至理农桑,蚕熟谷亦颖。
夫人自蚕缫,谷易丝绢并。
以兹广土业,土直宁优剩。
孝友动里闾,行义太丘等。
自兹重乡评,世业保终竟。
显考曰怡庵,高才乃雄逞。
直志靡款曲,正色奸回屏。
强弱以弱强,高义畏乡井。
损己忧人忧,人众天久定。
好士屡济贫,乐友侠游骋。
长洗荤血肠,日啜十瓶茗。
谥妣曰贤母,四十孀居整。
贞智与慈俭,纯诚自天性。
高人阳明子,碑表阐幽行。
恨公不立朝,大节唾奸佞。
水也寔不肖,承德数世永。
每感尹母言,且免咸父订。
妄秉圣途志,岁暮徒耿耿。
特立与群疑,独行耻孤影。
年颓志不酬,挥戈倡予猛。
远道行跛鳖,渊泉汲短绠。
二品蒙素飧,深夜愧私省。
恭逢圣主恩,褒封一朝并。
三世连八座,祖考及予姓。
维昔世田家,迈迹自今炳。
誓当报主恩,出心以为证。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始祖奉训刚开始的时候,治理州郡开启了德业。倦于宦游而在增城休憩,最终选定甘泉这个地方。再传到县簿君,处理民事也只是履行职责。元帅身处乱世,保障六乡安宁。如同贷给池鱼不死,提前主动归顺。在他乡哄骗乞求饶命的囚犯,保全了士兵的性命。水军被苏寇围困,遵循大义奋勇救援。甘泉名为义乡,得以避免接受投降的军令。家族曾一度孤弱微小,世代延续后又繁荣昌盛。我的祖父樵林公,兄弟之间互相呼应。别人都喜好浮夸奢靡,唯独我喜爱安静的生活。隐居在上游的村庄,树林和池塘相互映照。我的老师曾经想象着游览此处,写诗寄托高雅的兴致。在上游砍柴,在铁江垂钓游泳。春天到来就打理农事,蚕茧成熟谷物也饱满。夫人亲自养蚕缫丝,谷物与丝绢交换。凭借这样扩大家业,土地物产十分丰富。孝顺友爱惊动乡里,行为道义堪比太丘。从此被乡里看重,世代家业得以保全到底。去世的父亲叫怡庵,才能高超得以施展。正直的志向没有丝毫弯曲,严正的神色让奸邪之人退避。使弱者变强,高尚的道义让乡邻敬畏。损害自己来担忧他人的忧愁,人多上天自会长久安定。喜爱贤士并且多次救济贫困之人,乐于与朋友侠义般交游驰骋。常常清洗荤腥的肠胃,每天喝十瓶茶。去世的母亲被谥为贤母,守寡四十年严整守节。贞洁智慧并且慈爱节俭,纯粹的诚心出自天性。高人王阳明,立碑表彰阐释她的幽隐德行。遗憾父亲没有在朝廷为官,以高尚的节操唾弃奸佞之人。我实在是不成才,承蒙多代传承的德业。每每被尹母的话语感动,并且免受咸父的教训。妄自秉持着圣途的志向,到年终徒然内心不安。特立独行被众人怀疑,独自前行以孤独的身影为耻。年纪已大志向却未能实现,挥舞兵器激励自己奋勇前行。远行如跛脚的鳖,到深泉打水却绳子很短。身为二品官空受俸禄,深夜暗自愧疚反省。恭逢圣主的恩德,褒奖册封一朝都有。三代人接连有高官,祖先和我都有。想当初是农家,如今超迈的行迹已然显耀。发誓应当报答君主的恩德,出自真心以此为证。

注释

开始,初始。如‘肇始’一词,表示开端。;官府记事的簿册或文书,这里指处理文书之类的事务。;欺骗,欺诈。;守寡,妇女在丈夫死后独居。;指高尚、美好的德行。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述为主,按家族的世系脉络进行平铺直叙,有条不紊地讲述家族先辈的事迹与德行,从始祖开始,逐代描述,使家族的发展历程清晰地展现出来。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家族先辈充满敬重与自豪之情,如讲述祖父时,表现出对祖父生活态度的赞赏;在缅怀父亲和母亲时,敬重与怀念之情溢于言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家族生活的场景,如祖父隐居之处‘林塘互交映’等,勾勒出一种宁静祥和的田园意境。主题思想上,一方面通过叙述家族先辈的事迹,传承家族的荣誉与德行,另一方面表达自己要报答君恩的志向,体现出家族的荣誉感、责任感以及对君主的忠诚感的融合。整首诗风格质朴平实,不事雕琢,以真挚的情感和家族传承的厚重感打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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