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四首选三

清 · 柳亚子 · 七言

原文
伤心今日是何日,忍死遣民泪眼枯
从此中原虚正朔,遂令骄虏擅皇都
魂依凤辇排阊阖,血洒龙髯泣鼎湖
二百年来仇未复,普天犹自奉胡雏
翠华摇落百蛮中,姬姒河山梦已空
辛苦鸮音还粤地,猖狂狼子胁秦封
蒙尘岂是徽钦主,镌石争夸弘范功
回首高皇干净土,神州依旧混华戎
闽越金陵蔓草荒,桂林灵气拥真皇
三忠戮力身先殉,半壁偏安事可伤
西粤存亡归合部,南云渗淡话中湘
最怜日暮途穷后,犹有挥戈李晋王
译文 / 白话释义

今天是多么令人伤心的日子,苟延残喘的遗民眼泪都流干了。从此中原地区正统的王朝不再存在,于是让骄横的敌人占据了京城。灵魂依傍着帝王的车驾想进入天门,血泪洒在帝王的龙须上为他的逝去而悲泣。两百年来仇恨还没有报,普天下还在尊奉那胡人的小儿。 皇帝的车驾消逝在南方少数民族地区,像周朝那样美好的河山梦想已经落空。像鸱鸮一样难听的声音回到粤地(指南明政权建立),猖狂的逆贼以武力相威胁得到封王。(南宋的)徽钦二帝并非真正的蒙尘(指南明皇帝逃亡),而(元朝的)张弘范却被争相传颂刻石记功。回首明太祖时那干净的国土,现在中原依旧华夷混杂。 闽越和金陵都长满了荒草,桂林却有灵气护佑着真正的帝王(指南明皇帝)。三位忠臣合力却先身死,偏安于半壁江山的事情实在令人哀伤。西粤的存亡都系于某个局部(指力量单薄),在惨淡的南云中谈论着中部的湖南等地。最可怜的是在日暮途穷的时候,还有像李晋王(李定国)这样挥戈奋战的人。

注释

一年中的第一天。正,一年的开始;朔,一月的开始。古时改朝换代,新王朝表示‘应天承运’,须重定正朔,所以正朔也用指正统王朝。;传说中的天门,也指宫门。;周朝以姬姓为国姓,夏朝以姒姓为国姓,这里指代华夏正统的朝代。;鸮,猫头鹰一类的鸟,古人认为是恶鸟,鸮音在这里表示不祥的声音,这里指南明政权,有一定的贬义,表达出对南明政权局势艰难的看法。;刻石。这里指刻石记功。

赏析

这组诗从情感表达上,满溢着悲愤与沉痛。诗人对南明政权的覆灭深感痛心疾首,表达了对明朝的怀念以及对满清入主中原的不满。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山河破碎、繁华不再、日暮途穷的惨淡氛围,如‘闽越金陵蔓草荒’描绘出曾经繁华之地如今的荒芜,充满了黍离之悲。 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用典的手法,像‘血洒龙髯泣鼎湖’,‘鼎湖’就是用黄帝乘龙升天的典故,暗指南明皇帝的遭遇;‘蒙尘岂是徽钦主’也是用北宋徽钦二帝被掳的典故来类比南明的处境。还通过对比,如将中原被异族占领的现状与明朝往昔的辉煌对比,强化了悲剧色彩和黍离之悲的主题。诗歌以景衬情,以荒芜的景象衬托出内心的悲痛,并且直抒胸臆,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南明政权覆灭的哀伤和对满清统治的愤懑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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