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学讲后作示诸生

明 · 湛若水 · 五言

原文
圣途久芜秽,吾衰复谁治。
人乃天地心,三才为纲维。
如何餍糠粕,人人醉如泥。
安得独醒者,哺糟啜其醨。
豁然见天地,见南北东西。
见心有六经,见心能百为。
见心本广大,见心本精微。
见心本高明,见心无倚陂。
人心即宇宙,人心即两仪。
两仪与宇宙,吾能握其机。
问机是何为,欲语逼归期。
诸生试自思,反求自得之。
译文 / 白话释义

通往圣人的道路长久以来杂草丛生、荒芜污秽,我已衰老,又有谁来整治呢?人是天地的核心,天、地、人三才是构成世界的关键要素。为什么满足于粗劣的食物(这里喻指粗陋的思想),人人都沉醉得如同烂泥一般。怎能找到独自清醒的人,(他们)吃酒糟、饮薄酒(喻随波逐流)。(我希望大家)一下子能认清天地,看清东西南北各个方向。能看到心中有六经(《诗》《书》《礼》《易》《乐》《春秋》),看到心中能做各种事情。看到内心原本宽广宏大,看到内心原本精深微妙。看到内心原本高尚明智,看到内心没有偏邪不正。人心就是宇宙,人心就是天地(两仪)。天地与宇宙,我能掌握其中的关键。若问这关键是什么,话未出口却已到了该回去的时候。各位学生试着自己思考,反过来探求就能自己有所得。

注释

本义是杂草丛生,这里指通往圣人的道路被荒废、被不良思想侵蚀的状态。;指天、地、人。古人认为这三者是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出自《易传·系辞下》等。;满足。;谷皮和渣滓,这里喻指粗陋的思想。;吃酒糟,喝薄酒,比喻追随世俗,随波逐流。;不正、偏邪。;指天地或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概念。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直抒胸臆,开篇便感慨圣途荒芜,以一种喟叹的方式引起下文。通过将圣途的状况与人们沉醉于粗陋思想的现状对比,如“圣途久芜秽”与“如何餍糠粕,人人醉如泥”,突出问题的严重性。情感表达上,诗人有着对圣途衰败的痛心,又有一种想要唤醒众人的急切。在意境营造上,从荒芜的圣途到沉醉的众人,再到豁然开朗的内心境界,意境逐步开阔深远。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圣途的关注、对众人觉醒的期望以及对人心重要性的强调,诗人认为人心有着如同宇宙般的力量,能把握天地宇宙的关键,期望诸生能通过自我反思获得这种认知,有着较强的劝诫与引导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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