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卷为德韫弟作

明 · 沈周 · 七言

原文
老夫平生负直气,欲一发泄百不遂。
隐居只作木彊人,设仕亦为彊项吏。
白头突兀尚不平,托之水墨见一二。
豪来写松三百株,一一长身拔于地。
只嫌纸短手局缩,腕间风雨生苍翠。
东园阿弟看落笔,神惊眼骇走魑魅。
堂中宛宛开徂徕,不知老兄作游戏。
夜来明月夺江光,满卷飞蛟称怪事。
今年大潦苦浸淫,根柢自高当不忌。
根柢自高当不忌,区区草木皆憔悴。
译文 / 白话释义

老夫我一生秉持正直之气,想要发泄(这股气)却事事不顺。隐居时只能做个倔强之人,出仕为官也当个刚正不阿的官吏。头发花白仍心怀愤懑不平,借助水墨(作画)来表露一二。兴起时画下三百棵松树,每一棵都高高地挺立在地上。只嫌纸张太短手施展不开,手腕挥动间纸上仿佛风雨交加松树一片苍翠。东园的小弟看到我下笔,神情惊恐慌张仿佛魑魅奔走。堂中仿佛有徂徕山宛然展开,却不知老兄我只是当作游戏。夜晚明月夺去江水的光亮,满卷蛟龙飞舞堪称奇事。今年洪水泛滥苦不堪言,根基高的(松树)应当无所忌讳。根基高的(松树)应当无所忌讳,那些平凡草木都已憔悴。

注释

刚正不屈的官吏。彊项,即强项,形容刚直不屈。典故出自东汉董宣为洛阳令,杀湖阳公主恶奴,光武帝令小黄门挟持董宣,使谢主,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光武帝称之为‘强项令’。;拘束,不得舒展。;古谓能害人的山泽之神怪。亦泛指鬼怪。;山名。在山东省泰安县东南。;雨水大。这里指洪水泛滥。;逐渐蔓延、扩展。这里形容洪水泛滥的状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如开篇‘老夫平生负直气,欲一发泄百不遂’直接表明自己心怀正直之气却不得抒发的愤懑。同时,以画松来寄托情感,通过对画松过程的描写‘豪来写松三百株,一一长身拔于地。只嫌纸短手局缩,腕间风雨生苍翠’,生动地展现出松树的挺拔苍翠,这里松树既是笔下的艺术形象,也是诗人自身人格的象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一种愤懑不平之情,从一生的不得志到白头仍心怀不满,又有一种对自身品格的坚守,借松树根柢自高不惧潦水表达自己虽历经坎坷但仍保持高洁品质的决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画松场景气势磅礴,‘腕间风雨生苍翠’‘满卷飞蛟称怪事’等句营造出一种雄浑而奇幻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有对个人身世境遇的感叹,又有对自身品质的肯定和坚守,通过画松这一行为将二者融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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