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以乘赴任江西佥宪

明 · 蒋山卿 · 五言

原文
先帝昔巡幸,小臣同上书。
事危攀折槛,情切止乘舆。
未得陈丹悃,空令伏玉除。
天心那可问,皇怒竟何如。
氛雾昏霾久,雷霆震击余。
伤魂逮囹圄,鞭血溅衣裾。
半刺犹怜尔,孤游孰起予。
联翩嗟去国,萧索苦虽居。
圣哲临宸极,清明开太虚。
王纲重照洗,奸孽尽诛锄。
紫诏恩初降,苍生愤始摅。
逐臣皆见召,旧故复相于。
禁闼还通籍,官曹并直庐。
感时唯涕泪,叹逝重欷歔。
从宦心俱懒,求名术本疏。
只应旅进退,敢望独吹嘘。
翻怪无鸣鹤,堪怜似戏狙。
十年才易组,六月便驱车。
去作长途别,行将大暑袪。
凉云停碧树,渌水泛红渠。
南国秋风早,西江白露初。
霜威迎獬豸,月令改蟾蜍。
世路多欹侧,斯文有卷舒。
身须混泾渭,誉欲等璠玙。
霄汉看鹰隼,江湖觅鲤鱼。
与君生死分,分手一踌蹰。
译文 / 白话释义

先帝当年外出巡游的时候,我这小臣和您一同上书。事情危急就像朱云攀折殿槛,情感恳切想要阻止皇帝的车驾。未能陈述赤诚之心,徒然伏在宫殿的台阶上。上天的心意哪里可以询问,皇上的愤怒究竟如何。阴霾浓雾昏暗很久,雷霆震击之后。惊魂到达牢狱,鞭打的血溅到衣服上。您出任州郡的佐吏我还怜惜您,您独自出游谁来使我奋起。接连不断地叹息离开京都,我独自居住很是冷落。圣明的君主登临皇位,清明的气象开拓天空。朝廷纲纪重新照耀清洗,奸邪之人全部被铲除。紫色诏书恩赐刚刚降下,百姓的愤恨才得以抒发。被放逐的臣子都被召见,旧友故交又相聚。可以出入宫门,官署相连。感慨时事只有落泪,叹息逝者重重悲叹。为官的心都已倦怠,求取名声的方法本来就粗疏。只应一同仕进或退隐,怎敢期望独自被提拔。反而奇怪没有鸣叫的鹤,可怜就像被戏弄的猕猴。十年才更换官服,六月就驱车上路。前去作长途的分别,即将把大暑驱走。清凉的云停留在碧绿的树上,清澈的水使红色的沟渠泛红。南方的秋天风来得早,西江的白露刚刚出现。霜的威严迎接獬豸,月令改变蟾蜍的状态。世间的道路多有崎岖不平,文章学问有屈伸变化。自身必须在清浊之间周旋,声誉想要等同于美玉。在云霄之上看鹰隼,在江湖之中寻觅鲤鱼。和您有生死的情分,分别的时候犹豫徘徊。

注释

佥都御史的美称,这里指官职。;赤诚的心。;宫殿的台阶。;监狱。;宫廷门户,这里指宫廷。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开篇回忆与友人一同上书的往事,以叙事引出当时紧张危险的氛围,如“事危攀折槛,情切止乘舆”,运用典故,‘攀折槛’的典故增加了当时事件的紧张感和自身行为的壮烈感。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往昔遭遇的悲叹,像“氛雾昏霾久,雷霆震击余。伤魂逮囹圄,鞭血溅衣裾”描写出曾经遭受迫害后的惊恐与伤痛;又有对圣明君主登基后的欣喜,“圣哲临宸极,清明开太虚。王纲重照洗,奸孽尽诛锄”,将新朝的清明与之前的黑暗对比,表达出对朝政革新的欣慰。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不同的景象,如“凉云停碧树,渌水泛红渠。南国秋风早,西江白露初”等句,通过凉云、碧树、渌水、白露等意象,营造出一种清冷、萧索的意境,也暗示着友人远行的寂寥。主题思想方面,诗中既有对个人仕途命运的感慨,也有对世事变迁的思考,还有与友人离别的不舍,体现出在特定历史时期下,个人命运与时代变革、友情之间的复杂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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