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庵诗

明 · 归有光 · 五言

原文
唯易有太素,太素质之始
白贲垂皇象,彤车资帝理
大飨尚玄尊,大路素帱尔
伊尹言素王,后代滋文轨
素冠时所庶,素衣时所喜
素鞸心蕴结,素丝国风美
五入为五色,以是悲墨子
素功日以饰,素封日以侈
素位日以逾,素质日以毁
素悃日以诈,素道日以靡
素餐日以滥,素节日以委
素书日以憯,素问人日死
流俗相纠错,纷纷竞齐紫
庄子胶朱目,周鼎攦垂指
救僿莫如忠,世变讵能止
东海扬素波,中林潜素士
吾其甘素饭,自可崇素履
素抱何足言,素心但如此
因爱素庵人,作诗扬素旨
译文 / 白话释义

只有《易》中有太素的概念,太素是质的开端。白色的装饰呈现出皇家气象,红色的车子辅助帝王治理。大的祭祀崇尚黑色的酒樽,天子的大路车以白色车帷为饰。伊尹称有不居王位而推行王道的素王,后代的文化礼仪日益发展。白色的帽子是当时人们所希望佩戴的,白色的衣服是人们所喜爱的。白色的蔽膝蕴含着心中的郁结,《诗经·国风》中白色的丝线象征着美好。五色由五种正色混合而成,因此为墨子的主张而悲叹。素净的功绩一天天被修饰,没有官职封邑的富人一天天奢侈起来;本来的地位一天天被逾越,质朴的本质一天天被毁坏;淳朴的诚意一天天被欺诈,素朴的道德一天天被磨灭;无功受禄的情况一天天泛滥,高尚的节操一天天被舍弃;珍贵的书籍一天天被惨痛对待,懂得养生之道的人一天天死去。流俗之间互相错乱,众人纷纷竞相以紫色为尊贵。庄子被朱色迷惑了双眼,周朝的鼎被折断了鼎耳。挽救轻薄的世风没有比忠诚更好的了,世间的变化怎能停止呢?东海涌起白色的波浪,树林中潜藏着贫寒的士人。我甘愿吃粗陋的饭食,自然可以尊崇质朴的操守。朴素的怀抱不值得言说,淳朴的内心只是这样罢了。因为喜爱素庵之人,所以作诗宣扬素朴的意旨。

注释

古代指构成宇宙的原始物质。《列子·天瑞》:‘太素者,质之始也。’;白色的装饰。贲,装饰。;红色的车子。;古代天子诸侯合祭先王的祭礼。;亦作‘玄樽’,盛玄酒的酒器。玄酒,古代祭祀时当酒用的清水。;天子所乘之车。;白色的车帷。;有王者之道而无王者之位的人。;古代朝服蔽膝。;真诚,诚意。;无功受禄,不劳而食。;高尚的节操。;多指珍罕的书籍。;《黄帝内经》的一部分,这里代指懂得养生之道的人。;挽救轻薄的世风。僿,轻薄,不诚恳。;被朱色迷惑双眼,形容被世俗迷惑。;折断鼎耳,比喻事物被破坏。;平素的志趣、抱负。;心地纯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伊尹言素王’‘庄子胶朱目’等,使诗歌富有文化底蕴。通过列举诸多与‘素’有关的事物,如‘素冠’‘素衣’‘素鞸’等,从多个角度铺陈开来,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世风日下,质朴本质被毁坏,高尚节操被舍弃等现象表达了深深的忧虑和悲哀,如‘素功日以饰,素位日以逾,素质日以毁’等句,满含无奈与痛惜。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宏大的皇家、祭祀等场景,如‘大飨尚玄尊,大路素帱尔’,又有东海、中林等自然景象的描绘,形成一种广阔又略带寂寥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素’展开,通过对‘素’的各种内涵的阐述,表达了对素朴、纯真的坚守,对当时社会风气浮靡、道德沦丧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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