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闻

现代 · 卢青山 · 七言

原文
堤溃洪涛如识人,推山卷海逐人身
满野茫茫湮山平,生者恸哭死者喑
书记书记乐复乐,镇上嫖娼光背膊
洞庭湖与堤对峙,终古之争无终始
圣人识水如识陆,植林其间有深曲
水固残贼而暴强,过林及堤力已僵
书记之智过圣人,有权自古万事能,旦令斫林暮林平
昨暮林平旦水至,昨暮为人旦水蛭
堤边渗水知堤危,捍堤者如惊蝗飞
人力有穷天不尽,訇然一决奔狂雷
小民走告告书记,书记醉握手中杯:吾堤固若昆仑岿,妖言惑众子何为
护堤有责水委会,护堤有费年输税
屯砂积木防一朝,平时久为危时备
防洪防洪须指挥,指挥部楼须高巍,不然胡以见官威
挪砂夺木不足惜,金梁玉砌能光辉
水至仓猝聚万众,砂粒木屑无些微
抗洪虽无物可指,高楼安立手尚挥
译文 / 白话释义

河堤崩溃,洪涛就像认识人一样,推山卷海般地追逐着人的身体。整个田野茫茫一片,山峦被淹没,活着的人悲痛哭泣,死去的人沉默无声。书记只知道享乐,镇上的嫖娼行为光背膊都能看见。洞庭湖与河堤相对峙,从古至今的争斗没有终了和开始。圣人认识水就像认识陆地一样,在其间种植树木有深远的道理。水固然是残贼而暴强的,但经过树林和河堤后力量已经减弱。书记的智慧超过圣人,有权有势,自古以来什么事情都能办到,一旦下令砍伐树林,傍晚树林就被砍平了。昨天傍晚树林被砍平,早晨水就来了,昨天傍晚还是人,早晨就变成了水蛭。堤边渗水就知道堤有危险,守护堤岸的人就像受惊的蝗虫一样飞舞。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天的力量是无尽的,轰然一声决堤就像奔狂的雷声。小百姓跑去报告书记,书记醉眼握着手中的杯子说:我的堤岸坚固得像昆仑山一样屹立不倒,你们这些妖言惑众的人在干什么。守护堤岸有责任的是水委会,守护堤岸需要每年缴纳税费。储存砂木以防万一,平时就一直为危险的时候做准备。防洪必须有指挥,指挥部的楼必须高大巍峨,不然怎么能显示出官威呢?挪用砂木不算可惜,用金梁玉砌能使它光辉灿烂。水来了仓促之间聚集了众人,但砂粒木屑一点都没有。抗洪虽然没有东西可以指出来,但高楼依然屹立,手还在挥舞。

注释

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在诗中可能指河堤之外的区域。;埋没、淤塞。如‘满野茫茫湮山平’,描绘出洪水淹没山峦的景象,突出洪水的威力。;极其悲痛地大哭。诗中‘生者恸哭死者喑’,生动地表现了受灾者的悲痛之情。;沉默不语。与‘恸哭’相对,写出了死者的沉寂,增加了诗歌的悲怆氛围。;储存砂料。‘屯砂积木防一朝’,表明提前储备物资以防洪水的做法。

赏析

这首诗通过对河堤溃决、洪水肆虐以及相关人物行为的描写,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和人性的种种。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强烈的对比,如‘堤溃洪涛’与‘圣人识水’的对比,突出了人为因素对自然的破坏。‘满野茫茫湮山平’一句营造出了宏大而悲惨的意境,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受灾百姓的同情,如‘生者恸哭死者喑’,也有对书记等权贵的批判,如‘书记醉握手中杯’,体现了诗人对社会不公的不满。主题思想上,揭示了人类在与自然的博弈中,因过度追求私利而导致的灾难,以及权力与利益对人性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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