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忠昌黎伯韩文公庙碑

清 · 黄钊 · 七言

原文
井络一星出岷峨,度入牛女周天河。
森然北斗灿南纪,精气互贯参羲娥。
城南夜光烛万丈,蒙荆密莽同搜罗。
韩祠断碑鬼物守,苏公奋笔如挥戈。
失桑咸池大伞拥,祝融海若长绅柁。
秕糠扫尽汰蜉屑,云锦织就遗龙梭。
投文徒鳄遗衙吏,作书诋佛驱天魔。
大荒披发返阊阖,焄蒿荐祀悲滂沱。
丹黄蕉荔期肸蛮,水旱疾疫烦总呵。
精神在地若井水,至理妙喻无差讹。
伊苏距韩三百载,元祐事略同元和。
斗牛不神坐埋困,磨蝎守命遭谗诃。
蛮荒窜谪等一辙,泷吏后有春梦婆。
天其以我为箕子,要荒此意留则那。
当时饱吃惠州饭,乌云红日楼头过。
游潮六日访遗泽,韩山片石来摩挲。
经师已少赵天水,子野绝粒为头陀。
存神过化理则一,海潮元气相荡摩。
潮阳儋耳两开辟,手凿混沌芟蓬科。
此碑百世立师表,不与荆棘悲铜驼。
雨淋日炙半蚀剥,尚镇魑魅褫蛟鼍。
我来睹此思石鼓,两公旷代同赓歌。
译文 / 白话释义

井宿的一颗星从岷山峨嵋山升起,运行进入牛宿女宿环绕天河。森然的北斗星照耀南方大地,其精气相互贯穿连接日月光华。城南有万丈光芒闪耀如同夜光,草木荆棘丛生之处也一同被搜寻。韩文公祠里的断碑有鬼神守护,苏公挥笔作文犹如挥动兵戈。太阳失去光辉被大伞遮蔽,火神与海神拖着长长的衣带。将糟粕全部扫除如同淘汰微小的蜉蝣,如用云锦织就锦缎遗留龙梭。投送文章驱赶鳄鱼只留下小吏,写信诋毁佛教驱赶天上恶魔。从荒远之地披散头发返回天门,祭祀时的香气缭绕令人悲泣泪下。用红色黄色的蕉荔期待神灵降临,水旱疾病灾祸都要祈求神灵庇佑。精神留存于大地就像井水一样,精妙的比喻没有差错。苏轼距离韩愈有三百年,元祐年间之事大略如同元和年间。斗牛星不神奇徒然受困,磨蝎星主宰命运遭受谗言诋毁。被贬谪到荒蛮之地如出一辙,泷吏之后有春梦婆的典故。上天大概把我当作箕子,流放到荒远之地这心意又如何。当时在惠州安然吃饭,看乌云红日在楼头飘过。到潮州游玩六日探访韩愈遗迹,在韩山抚摸一片石头。像赵天水那样的经学大师已经很少,张子野绝食成为和尚。精神留存教化百姓道理是一样的,海潮与元气相互激荡。潮州和儋耳两地被开辟,亲手凿开混沌斩除荒草。此碑将成为百世师表,不和荆棘一起为朝代衰败而悲叹。遭受雨淋日晒半已侵蚀剥落,仍然镇住妖魔鬼怪使蛟龙鼍龙丧胆。我看到此碑想到石鼓文,两位大贤隔代一同唱和。

注释

传说中的天门;祭祀时祭品所发出的气味。后亦泛指祭祀;亦作‘肸蚃’, 指祭祀时神灵感应或降临;割草,引申为除去;剥夺,脱去,这里可理解为震慑使失去某种能力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神话意象,如‘井络一星’‘北斗’‘羲娥’等,营造出一种奇幻而宏大的氛围。通过星象的描写开篇,为下文引出韩文公与苏公的事迹和精神做铺垫,富有想象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韩愈和苏轼充满崇敬之情,如‘韩祠断碑鬼物守,苏公奋笔如挥戈’,将苏公写碑文的场景写得气势非凡,侧面烘托出对韩愈的敬重,因为苏轼是为韩愈写庙碑。诗中多处用典,如‘泷吏’‘春梦婆’等,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星汉灿烂的宏大意境,又有对韩祠断碑那种神秘幽静氛围的描绘。主题思想上,通过对韩愈和苏轼命运相似性的探讨,如都遭受贬谪,都在蛮荒之地有所作为,强调他们伟大的精神,这种精神如同井水一样留存于大地,而此碑也将成为百世师表,表达对二人精神的敬仰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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