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二十帝

明 · 郭之奇 · 七言

原文
我闻二十君在唐,济世安民独二郎。
化家为国真繇汝,功成破阵本秦王。
太原创迹非玄武,谁将国事委元良。
永徽能绍贞观辙,女主宫中曷自昌。
雉奴安识聚麀耻,妩媚偏饶似虺肠。
五王浴日房州出,双陆宫中和事忙。
天星散落诸韦灭,豫旦初登少帝床。
传储早得开元盛,美化淳风溢万方。
蜜口中书成天宝,赤心阿荦起渔阳。
国家再造繇郭李,中兴肃代岂能当。
德宗三弊终难改,天命宁关术士桑。
堪嗟八党欺喑予,所恃元和作嗣皇。
殄凶除叛挥霜斧,剑浙淮淄敛镝铓。
金丹遂酿中和逆,穆敬重教河朔亡。
可怜二日移三主,甘露从兹作祸殃。
武宣承绪同英果,国柄依然网在纲。
大中堪咏还堪哭,彼惛谁搆复谁堂。
为懿为僖尔何人,使人朝散而邑荒。
十军阿父群相拥,国老门生独自伤。
黄巢始乱天下裂,朱三盗伙果非尝。
纥干山雀无飞处,虽有昭哀亦槛羊。
晋岐吴蜀空分土,夺天子贼已称梁。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听说唐朝有二十位皇帝,能济世安民的唯有唐太宗(二郎是李世民的小名)。化家为国确实是靠你啊,成功破阵的本就是秦王(李世民曾被封为秦王)。太原起兵创立帝业并非是靠玄武门之变,是谁将国家大事托付给太子(元良指太子李建成)呢?永徽年间能够继承贞观的道路,怎会让女主(武则天)在宫中自行昌盛。唐高宗(雉奴是李治的小名)哪里知道聚麀(yōu)之耻(指父子共占一女的耻辱,这里指武则天先为太宗才人后为高宗皇后),武媚娘偏偏有蛇蝎心肠。五位王爷(张柬之等发动神龙政变的五王)如同浴日般让李显从房州回来登上帝位,中宗(李显)却忙着玩双陆游戏(暗指不理朝政)。天星散落(指韦后之乱被平定)韦氏被灭,李豫(唐代宗)和李旦最初登上少帝之床(指登上皇位)。早早传位给储君(唐玄宗李隆基)得以开创开元盛世,美好的教化淳厚的风气满溢天下。李林甫口蜜腹剑(蜜口中书指李林甫)导致天宝之乱,安禄山(阿荦luò是安禄山的小名)忠心叛乱在渔阳起兵。国家再次振兴依靠郭子仪和李光弼,肃宗和代宗哪里能够担当得起中兴的重任。德宗的三个弊端最终难以改变,天命难道和术士桑道茂有关吗?可叹八党(指唐宪宗时的宦官势力集团)欺骗我这喑哑之人(作者假托唐文宗口吻,瘖yīn,喑哑),所依靠的是元和年间继位的皇帝(唐宪宗)。消灭凶徒叛逆挥动如霜的利斧(指唐宪宗平定藩镇等叛乱),剑指浙西、淮西、淄青等地收敛兵锋。金丹最终酿成中和年间的叛逆(指唐僖宗时黄巢之乱),穆宗敬重佛教却让河朔藩镇坐大而国家将亡。可怜两天(两天指两日并出的天象,被视为不祥,这里指短时间内更换三位君主)换了三位君主,甘露之变从此成为灾祸。武宗和宣宗继承先业同样英明果敢,国家权柄依然有条有理。大中年间值得赞颂也值得悲叹,那些昏聩之人是谁构建朝堂又是谁毁掉的呢?懿宗和僖宗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啊,使得百姓离散而城邑荒芜。十军阿父(指田令孜,僖宗时的宦官)一群人相拥(掌握权势),国老(指朝中老臣)门生只能独自哀伤。黄巢开始作乱天下分裂,朱温这盗贼果然不同寻常。纥干山雀(比喻百姓流离失所)没有可飞之处,虽然有昭宗和哀帝也如同被困的羊。晋(李克用)、岐(李茂贞)、吴(杨行密)、蜀(王建)白白分土割据,夺取天子之位的贼人(朱温)已经称帝建立大梁。

注释

原指兽类父子共用一个母兽,在诗中用来比喻父子共占一女这种违背伦理之事,这里指武则天先为唐太宗的才人,后成为唐高宗的皇后。;安禄山的小名,这里指代安禄山本人。;喑哑,在这里表示作者假托唐文宗口吻,有被欺骗无法发声之意。

赏析

这首诗以唐朝二十位皇帝为叙述脉络,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每几句描述一位皇帝的主要事迹或者统治特点,叙事简洁明了,议论精当深刻。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中蕴含着对唐朝兴衰历程的复杂情感,有对唐太宗这样有作为皇帝的敬仰与肯定,如‘济世安民独二郎’等句直接表达对李世民功绩的赞美;也有对唐朝后期诸多皇帝昏庸、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等乱象的批判与哀叹,像‘十军阿父群相拥,国老门生独自伤’批判了宦官专权,老臣无奈的局面。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唐朝各个时期重大事件的描述,构建了一幅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画卷,如从开元盛世到黄巢之乱后的天下分裂,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动荡变化的历史长河之中。主题思想围绕着唐朝的兴衰变迁展开,通过回顾各个皇帝的作为,深刻揭示了封建王朝政治的复杂性,如帝王的贤明昏庸、宦官势力、藩镇割据等因素对国家命运的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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