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黄应龙所藏巨然庐山图
明 · 文征明 · 七言
筠阳的文人厌倦了官职,在外十年归来家中空徒四壁。从口袋中取出东西后大笑得到一张纸画,如同得到价值连城且层层包裹的美玉。拿过来给我让我品评,说是名僧巨然的画作。画迹模糊难以辨别真假,但行文中的两方印鉴还能够识别。古篆字隐隐约约是‘赣州’字样,在宋朝之前就已经流传很久了。要知道它出自珍藏才有这根源脉络,且不说由谁来确定它为名作。墨色晕染纸张破旧但神韵依然存在,笔法老到嶙峋而又超逸。山峦连绵有茂密的树林,水滨曲折环绕着村庄房舍。盘旋的小路绕着山顶,斜着延伸的鱼梁(一种捕鱼设施)再往东延伸。路的尽头山峦的边际有幽静的居所,高大雄伟的建筑临着清澈的水渠。是仙境呢还是佛境呢?仿佛那胜境就如同庐山一样。又向那文人询问画得怎么样,他大笑对我说并非虚言。他自己说远游十分不俗,曾经见过庐山的真实面目。五老峰像披着白色的长袍,白色的虹霓般的飞瀑万丈高。某个山丘某个山谷都是曾经游历过的地方,在晴日的窗前展开画卷感觉如同旧地重游眼睛依然熟悉。只是现在年老体倦无法到达,面对此画只能时时当作卧游(通过观赏画作来游览)。惭愧的是我足不出户,听到你这样说心中悠悠向往。高尚的情怀虽近在咫尺却仿佛已跨越千里,眼中总觉得还缺少一艘小船(以便前往游览)。
古地名。;如同,无异于。;美玉。比喻美好珍贵之物。;重重包裹。;模糊的痕迹。;离散的踪迹,此处指画迹不清。;仿佛,好像。;缠住脚,形容停步不前。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描写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开篇叙述黄应龙的经历以及画作的得来,为后文对画作的品评做铺垫。在描写画作部分,细致入微地描绘出画面上的冈峦、树木、浦溆、村室、小路、鱼梁、幽居等,将一幅山水画卷徐徐展开在读者眼前,如‘冈峦迤逦蒙密树,浦溆萦纡带村室。盘盘细路绕山椒,斜引鱼梁更东出。’这种细致描写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画作既有对其艺术价值的赞叹之情,如‘墨渝纸敝神自存,老笔嶙皱况超逸’,也有对画中所呈现的胜景的向往,以及对友人能够有远游经历的羡慕。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画作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宁静、悠远、空灵的山水意境,特别是描绘类似庐山胜景之处,充满了一种超凡脱俗之感。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画作的欣赏,也传达出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以及对自由游历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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