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
明 · 李贤(原德) · 七言
银河明亮,月光清冷,有客人坐在那里对着一张琴。琴上的金徽和玉轸交相辉映,他抚着胡须抬手弹奏起清商之音。如同庄周梦蝶般在漆园的春天梦境中蝴蝶飞舞,又似花丛下传来凤凰和鸣的声音。碧霄里有孤鹤嘹唳飞翔,四周墙壁传来寒螀唧唧的鸣叫。呜咽的泉水急忙从山涧流出,众多山谷发出如同笙簧奏响的清爽天籁。古戍楼早晨带霜的悲角声,洞庭湖水在秋季上涨后水波茫茫。巴峡湍急的水流冲击着石头,突然又像铁骑鸣响刀枪碰撞。长堤上的柳絮随风癫狂飞舞,珠林里石鼎中兰汤沸腾。雪花呈六瓣纷纷扬扬呈现祥瑞,平沙落雁布满江乡。喧闹的百鸟忽然情绪高昂,下游水流奔急能看到飞驰的航船。高峰上的瀑布有千尺多高,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松竹挺立共显苍苍之色,其壮烈如同百炼之钢不屈。江边的燕子引着雏燕在高高的桅杆上低语,梧桐树叶飘落在银制的井栏上。幽谷中的丛兰独自散发芬芳,八鸾在银河之畔锵锵作响。《离骚》中蕴含的忠愤之志令人哀伤,孤臣孽子的心意与之相伴。孔子在陈国断粮时感慨激昂,周文王在羑里推演《易》时长存忧思。仿佛听到佩玉之声,有人在岩廊下庄严肃穆地行走,雎鸠鸟儿在洲边关关鸣叫。看到雉鸟成双飞来而触目感怀,悲痛得泪水沾湿衣裳。英雄盖世最终宝剑归鞘,多次受命越发恭敬沿着墙根行走。圣人的谋略美言彰显,虞舜之时君臣唱和正值圣明之世。千年遗留的琴音幸好没有消亡,怎能说像冰炭一样令人内心纠结。凤凰栖息的梧桐出自峄阳,其形制效法天地的圆与方。过去听闻孔子向师襄学习,在杏坛讲学之时自在徜徉。灶下烧剩的焦尾琴声音琅琅,知音哪里比得上蔡邕。中正之音让我尘世的忧虑忘却,内心充满温和之气。麻烦您为我收起锦囊,来日还要燃一瓣香以表敬意。
琴上系弦之绳,此处代指琴。徽,琴徽,是琴面上的标识音位的标志。;琴上的玉制弦柱,用以调弦。;古代乐调名,其音多哀怨。;这里指代庄周,庄周曾为漆园吏。;鸟和鸣声。;形容声音响亮凄清,多形容鹤鸣声。;寒蝉。;古老的边防营垒。;长江三峡之一,这里形容水流湍急的地方。;砂石。;大雨的样子。;本指八种鸾鸟,这里泛指鸾鸟,常用来象征祥瑞。;指孤立无助的远臣和贱妾所生的庶子,常用来表示不得意之人。;孔子被困在陈国时断绝了粮食,形容处境艰难。;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时推演《易经》。;古人衣带上所系的佩玉,走路时会发出声响。;雎鸠鸟的叫声,出自《诗经》,常用来象征美好的爱情等。;峄山的南面,传说峄山之阳多桐树,适合制琴。;春秋时鲁国的乐官,孔子曾向他学琴。;灶下,'爨下焦尾'指蔡邕从灶下救出来制成焦尾琴的桐木。;即蔡邕,东汉末年文学家、书法家,曾任中郎将。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大量运用联觉与联想,如诗中描写弹琴时,将琴音与诸多自然景象、历史典故相联系。从凤凰、孤鹤到寒螀,从泉水到古戍悲角等,通过对不同声音和景象的描绘,运用通感手法,把听觉上的琴音转化为视觉、触觉等多种感觉交织的丰富画面,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琴音之美妙的陶醉,又融入了诸多复杂的情感。既有如对《离骚》所蕴含的忠愤之情的共鸣,也有对历史人物遭遇的感喟,如孔子在陈绝粮、文王羑里演易等,体现出诗人丰富的内心世界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在意境营造上,构建出一个宏大、多元且充满奇幻色彩的意境,琴音所引发的想象画面从自然景观到历史情境,跨越时空,营造出一种深邃、幽远而又磅礴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以听琴为线索,表达了对琴音的喜爱、对知音的向往,同时也借琴音抒发了对历史、文化、人生境遇的思考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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