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行

元 · 陶宗仪 · 七言

原文
乐经焚灭乐律亡,乐器不纯乐师瞽。
独有羲农所制琴,位置森严尚存古。
体修三尺六寸奇,负阴抱阳函四时。
上圆下方法天地,前广后杀明尊卑。
沈檀岳尾犀象足,徽铸黄金轸雕玉。
茧丝素弦抽凤筋,髹漆断纹剥蛇腹。
有时漫鼓一再行,泠泉出涧冰峥嵘。
清松脆滑五调协,和乐适怨忧伤并。
岐山峨峨周所起,帝眷拘幽商不祀。
儿寒儿饥儿履霜,残形占梦巫咸死。
狄水弗涉行将归,时不我遘兰猗猗。
龟之大兮鲁之奄,越裳来庭德孔施。
南熏化被民财阜,杏坛教流浑未朽。
春江滚滚禹门遥,巴蜀雪消绿于酒。
凌虚御风飞仙犹,广寒宫阙三郎游。
霓裳羽衣天上谱,阳春白雪还能酬。
明妃出塞辞汉主,独抱琵琶泪如雨。
文姬心事果纷纭,拍拍胡笳儿女语。
白雉朝飞挟两雌,老乌夜啼伤远离。
嗟哉无传广陵散,别鹄未作妻苦悲。
长清短清弹一过,长侧短侧要安挫。
三弄梅花画角哀,鹤鸣九皋其子和。
栩栩蘧蘧蝶梦阑,起读离骚身佩兰。
大雅不作哇淫滋,隐德忘机鸥共闲。
渔翁泛泛沧浪艇,潇湘水云千万顷。
何似山居吟啸日,樵歌响答烟霞暝。
短帽轻衫美丈夫,观光上国车骑都。
风雷震荡比豪侠,酒酣击剑歌呜呜。
改弦别奏清商曲,秋鸿飞云声断续。
悲风飒飒皎月流,欸乃悠扬疑击筑。
修真理性反天真,淳古淡泊孰可伦。
起伏抑扬符至理,情闲手敏妙入神。
焚香静听出尘表,昔焉搏拊今衰老。
江南巨擘似公无,高山流水知音少。
译文 / 白话释义

古代的乐经被焚毁,乐律也随之消亡,乐器不再纯正,乐师也大多失明。只有伏羲和神农所制作的琴,位置摆放得严谨有序,还保留着古代的风貌。琴身长三尺六寸,蕴含着阴阳之道和四季的变化。上圆下方,符合天地的法则,前面宽广后面狭窄,体现了尊卑的差异。琴身用沈檀木做琴尾,犀牛角和象牙做琴足,琴徽用黄金铸造,琴轸用玉石雕刻。琴弦用蚕茧丝和凤筋制成,琴身的漆纹像蛇腹一样斑驳。有时随意弹奏一两遍,那声音就像泠泠的泉水从山涧中流出,冰棱峥嵘。清、松、脆、滑五种音调和谐协调,能表达出和乐、适怨、忧伤等各种情感。岐山巍峨,是周朝兴起的地方,后来周王被囚禁,商朝也不再祭祀。孩子寒冷、饥饿、遭受霜露之苦,巫师占卜梦兆却不幸死去。狄水不能渡过,就要回去了,时机不对,兰花也凋零了。龟甲很大,是鲁国奄地的宝物,越裳来朝见,德行得以施展。南风吹拂,百姓富足,杏坛的教化流传至今还未腐朽。春江滚滚,流向遥远的禹门,巴蜀的雪消融后,江水绿得像酒。凌空御风,仿佛仙人在飞翔,在广寒宫阙中,三郎在游玩。《霓裳羽衣曲》是天上的乐谱,《阳春白雪》也能应和。王昭君出塞辞别汉主,独自抱着琵琶,眼泪像雨一样流。蔡文姬的心事确实纷乱,她用胡笳弹奏出儿女的话语。《白雉朝飞》曲中夹杂着两只雌鸟,《老乌夜啼》表达了远离的哀伤。可惜《广陵散》没有流传下来,《别鹄》还未创作,妻子就很悲伤。弹奏《长清》《短清》一曲,要掌握好节奏的起伏。《三弄梅花》的画角声哀伤,《鹤鸣九皋》的声音应和。蝴蝶在梦中翩翩飞舞,醒来后诵读《离骚》,身上佩戴着兰花。大雅的风格不再,淫靡的音乐滋生,隐藏美德,忘却机心,与鸥鸟一同悠闲。渔翁在沧浪之水上泛舟,潇湘水云绵延千万顷。哪里比得上在山居时吟咏长啸的日子,樵夫的歌声在烟霞中回响。戴着短帽,穿着轻便的衣衫,是一位英俊的男子,在京城观光,车马众多。像风雷一样震荡,堪比豪侠,酒酣时击剑高歌,呜呜作响。改换琴弦,演奏清商曲,秋鸿在云中飞翔,声音断断续续。悲风飒飒,皎月流淌,欸乃的声音悠扬,仿佛击筑的声音。修炼心性,返归天真,淳朴古雅,淡泊宁静,无人能与之相比。节奏的起伏符合至理,心情闲适,手法敏捷,妙入神境。点燃香,静静地聆听,仿佛超脱尘世,昔日击鼓的人如今已经衰老。江南没有像您这样的大师,高山流水的知音很少。

注释

上下牙齿不齐,比喻意见不合,互相抵触。;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洁白明亮的样子,常用来形容声音的清脆。;用箪盛饭,用瓢舀水,形容生活清苦。;夜间的水气,比喻臭味相投的人结合在一起。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排比和对偶,如‘沈檀岳尾犀象足,徽铸黄金轸雕玉’等,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韵律感。情感表达上,通过对各种乐器和音乐的描绘,抒发了对古代音乐文化的热爱和对历史变迁的感慨。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琴音所营造出的各种意境,如泠泉出涧、春江滚滚等,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主题思想上,强调了音乐的力量和价值,以及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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