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夏内史集

清 · 柳亚子 · 七言

原文
鸱枭革面化鸾皇,禹贡尧封旧土疆
大业未成春泄漏,横刀白眼问穹苍
降旗夜竖石头城,蹈海孤臣耻帝秦
国恨家仇忘不得,髫年十五便从军
威虏军中帷幄筹,长兴幕府赋同仇
春申哭罢吴江哭,不到新亭也泪流
莽莽中原王气黯,嘶风胡马尚南来
伤心二百年前事,遗恨分明赋大哀
战骨松山夕照黄,辽西妖梦太轻狂
剧怜汉贼洪亨九,不道人间有夏郎
悲歌慷慨千秋血,文采风流一世宗
我亦年华垂二九,头颅如许负英雄
译文 / 白话释义

猫头鹰改变面貌化为凤凰,大禹划定、尧帝分封的是旧时的疆土。伟大的事业尚未成功春光却已泄漏,手持横刀眼望青天质问上苍。夜晚在石头城竖起降旗,蹈海而死的孤臣以向秦朝称臣为耻。国恨家仇不能忘记,十五岁便参军入伍。在威虏军中出谋划策,在长兴幕府写下同仇敌忾的诗赋。在春申君故地哭完又到吴江哭泣,即便不到新亭也会流下泪水。辽阔的中原王朝气运黯淡,嘶鸣的胡马还在向南奔来。为二百年前的事情伤心,那遗恨分明是谱写巨大的哀痛。松山的战骨在夕阳下泛黄,辽西的妖梦太过轻狂。极为可怜像洪承畴那样的汉奸,不知道人间还有夏完淳这样的英雄。慷慨悲歌饱含千秋热血,文采风流堪称一世楷模。我也将近十八岁了,空有这样的头颅却有负英雄。

注释

猫头鹰,古人认为是恶鸟,常用来比喻奸佞邪恶之人。;幼年,古时儿童不束发,头发下垂,因以‘髫’指儿童。;指室内悬挂的帐幕,常用来指军中的帐幕,在这里表示在军中出谋划策。;这里指背叛汉族的贼人,特指叛国投敌者,诗中指洪承畴。;即洪承畴,字亨九,明朝叛将。;指夏完淳,这里用以称呼他表示尊敬。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鸱枭革面化鸾皇”中以鸱枭喻叛徒,鸾皇喻英雄,将两者对比鲜明。用典也是重要手法,像“蹈海孤臣耻帝秦”引用鲁仲连义不帝秦蹈海而死的典故,丰富了诗歌内涵。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夏完淳的崇敬之情,同时也有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国恨家仇之感贯穿全诗。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战骨松山夕照黄”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悲壮、苍凉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缅怀英雄夏完淳,同时抒发对国家现状的痛心疾首,既有对英雄业绩的赞叹,又有自己壮志未酬的感慨。诗歌在情感上层层递进,从对英雄事迹的叙述到最后表达自己的愧疚,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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