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徐翼所年伯素履图说十二首 庭闱受业

明 · 曹于汴 · 五言

原文
人以官拓产,伊产以官落
何能卑小官,而不清献若
世情难与偕,所贵在空橐
贻谋亦有良,一经不为薄
曩未采芹日,芸窗现鬼魑
移居免覆压,人谋讵及斯
毋乃人四旁,有鬼相依随
慎旃涤厥衷,谁云可射思
昔人羡一鹗,况乃双桂芳
贺者交于闾,若为共荣光
或亦怙其贵,邻里转彷徨
徐翁仍往役,吾以酬吾乡
天远不咫尺,宫阙高嶙峋
徘徊耸瞻视,兹地致吾身
致身未为报,丁宁启后人
而勿忘此日,应更念吾君
曾闻南方强,情与北方异
吾不虐其人,渠亦不为祟
贪将故生衅,馘杀自网利
一札平番书,千里免兵燹
千章出万壑,躬先不畏苦
神为画良筹,梦里频开剖
人恐遗之累,输金不啻土
神人不可格,何不于斯睹
从昔论事主,以人为上臣
一人曾无几,安得百千人
若得人千百,便是百千身
守蜀蜀人化,兹意良独真
余闻古圣人,出入剑为佩
奈何悬蓬矢,慑志黄云塞
挥毫睨武夫,武夫歼巨憝
扬戈沧海中,不比龊龊态
从昔有事使,从昔有君臣
不闻君负臣,惟闻臣负君
试睹龙章锡,皇恩被两亲
负曝还自暄,何以报王春
余诵闻胪说,林泉见一人
有子朝通籍,若翁暮乞身
不缘寄寸赤,岂释负千钧
侃侃嘱报国,吾亦怵吾神
昆弟俱白首,兰桂何翩翩
读罢七训语,霞觞欣流传
亲亲共长长,风世以家先
莫道赋归去,经纶更灿然
舆人皆曰贤,跻诸鹿鸣席
先生曰予眊,检身转惕惕
惟其检厥身,兹筵得上客
知非不为非,伯玉映今昔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们凭借官职来扩展产业,他却因官职而产业衰败。怎能轻视小官之位,而不做到像赵清献(赵抃)那样清正呢?世间人情难以与之相偕同,可贵之处在于两袖清风。留下的谋划也有良善之处,一部经书(的传承)也不算微薄。过去还没有考取秀才的时候,书房里出现鬼怪。搬家以免被压垮,人的谋划哪里能想到这些。莫非是人的四周,有鬼怪相依附。谨慎啊要涤荡自己的内心,谁说可以怀着侥幸的心思。从前人们羡慕一只猛禽(喻杰出之人),何况是双双登科(桂树象征科举及第)。祝贺的人在里巷交错往来,好像共同分享荣光。有的人也许依仗自己的尊贵,邻里反而感到彷徨不安。徐翁仍然前往任职,我要以此来回报我的家乡。天虽遥远但近在咫尺,宫殿高耸险峻。徘徊着抬头仰望,这个地方让我置身于此。献身(报国)还不算报答,(还要)再三叮嘱开导后人。而不要忘记这一天,更应感念我的君主。曾经听闻南方民风刚强,性情与北方不同。我不虐待那里的百姓,他们也不兴妖作怪。贪婪将会故意挑起事端,杀戮是为了谋取私利。一封平定番邦的书信,使千里之地免遭战火。千棵树木从万壑长出,亲自率先不畏艰苦。神灵为(他)谋划良策,在梦中频频揭示。人们恐怕被它连累,拿出钱财不惜如同泥土。神与人不能相通,为何不在此看看(神的旨意)。从前论及侍奉君主,以贤人为上等臣子。一个人数量有限,哪里能得到成百上千的人。如果能得到成百上千的人,就如同有了成百上千的自身(助力)。镇守蜀地使蜀地百姓被感化,这个想法确实非常纯真。我听闻古代的圣人,出入都以剑为佩饰。奈何悬挂着蓬草做的箭(表示志在四方),被北方边疆的景象震慑心志。挥笔蔑视武夫,武夫歼灭大恶人。在沧海之中举起武器,不像那拘谨的样子。从前有出使之事,从前有君主臣子。没有听说君主辜负臣子,只听说臣子辜负君主。试着看那龙纹的赏赐(诏书),皇恩加于双亲。晒太阳回来自己取暖,拿什么报答朝廷的恩泽。我诵读听到的传胪(科举二甲第一名)的说法,在山林泉水间见到一个人。有儿子早晨入朝为官,他的父亲傍晚请求辞官。不是因为寄托一片赤诚之心,怎能放下千斤重担。刚正地叮嘱(儿子)报效国家,我也为之惊心。兄弟都已白发苍苍,子孙(如兰桂般)美好出众。读完七篇训诫的话语,如彩霞般的美酒欣然流传。亲近亲人、敬重长辈,用家风先于世间做出榜样。不要说归隐(赋归去来辞),治理国家的才能更加灿烂。众人都说(他)贤德,使他登上鹿鸣宴(科举后的宴会)的席位。先生说自己昏聩,检点自身反而惶恐不安。正因为检点自身,这个筵席才有尊贵的客人。知道不对就不去做不对的事,蘧伯玉(以善于改过而著称)映照古今。

注释

‘采芹’指考取秀才。古代学宫有泮水,入学则可采水中之芹以为菜,后以‘采芹’称入学或考中秀才。;指书斋。古人藏书用芸香来驱虫,所以称书斋为芸窗。;泛指鬼怪。魑,古书上指一种像龙的黄色妖怪。;依靠,依仗。;古代战争中割取敌人的左耳以计数献功。这里指杀戮。;指做官。籍是二尺长的竹片,上写姓名、年龄、身份等,挂在宫门外,以备出入时查对。‘通籍’谓记名于门籍,可以进出宫门。因此后来便称做官为‘通籍’。;古代以做官为委身事君,因此请求退职为‘乞身’。;传胪,科举时代,殿试揭晓唱名的一种仪式。;眼睛看不清楚,引申为昏聩。;蘧伯玉,春秋时卫国人,是一个求进甚急并善于改过的贤大夫。这里用以指代善于检点自身的品德。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人以官拓产,伊产以官落’,将常人以官职扩充产业与诗中主人公因官致产落进行对比,突出主人公的清正廉洁。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主人公的敬佩之情,像对徐翁仍前往任职以酬家乡等事迹的描述,表达出一种赞许和敬仰。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描绘天远宫阙高的壮阔之景,又有像‘曩未采芹日,芸窗现鬼魑’这样的带有神秘色彩的场景,画面感丰富。主题思想上,通过叙述主人公的事迹,如为官清廉、为家乡尽力、报国恩、教育后人等事迹,传达出一种积极的道德和价值观念,包括清正廉洁、尽忠报国、重视家庭教育等多方面的内涵。诗歌以叙事为主,夹杂抒情和议论,使得人物形象更加立体,故事性与思想性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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